将赴留都司马出门作凡四章 其三
明 · 王世贞
译文
徘徊杨林陌,顾瞻先人墓。
在杨林的小路上来回徘徊,回首瞻望祖先的坟墓。
螭首松柏椒,垂垂泫珠露。
墓碑螭首和松柏枝上,垂挂着如珠的露水,仿佛在流泪。
王纶既三沐,瞑者忽若寤。
我虔诚地沐浴洁净接受先人的教诲,仿佛沉睡的逝者也被感动而忽然苏醒。
白首衔弓旌,岂以浮荣故。
满头白发还要持弓接受出征的旗帜,难道是为了虚浮的荣华吗?
小欲酬帝恩,或可扶天步。
只盼望能稍稍报答皇帝的恩典,或许还能为扶持国家命运出一点力。
衰驽有如此,终应问归路。
像我这样衰老驽钝的人,终究还是要想着归乡的路。
赏析
题解
此为组诗第三章。诗人赴任途中路过先人墓地,于墓前拜谒,追念祖先遗德,又感念自身衰老仍需为国效力。诗以谒墓为线索,将忠孝之义与衰暮之感交织,格调庄重悲凉。
逐句解读
「徘徊杨林陌,顾瞻先人墓」,在杨林小路上徘徊,回头瞻望祖先的坟墓,写临行前拜墓之情。
「螭首松柏椒,垂垂泫珠露」,墓碑螭首之上,松柏之间,露珠垂垂如泣,以景写哀。
「王纶既三沐,瞑者忽若寤」,自己对先人之教三沐其身,仿佛沉睡的逝者也忽然苏醒一般,暗示祖德感人之深。
「白首衔弓旌,岂以浮荣故」,自己白头之年还要持弓接受征召,难道是为了浮华的名利吗?以反问自明心志。
「小欲酬帝恩,或可扶天步」,只想稍稍报答皇帝的恩典,或许能扶持国家的命运。
「衰驽有如此,终应问归路」,像我这样衰老驽钝的人,终究还是要想着归乡之路。
艺术手法
全诗以叙事为主,辅以比兴。
「垂垂泫珠露」以自然之露拟人之泪,物我交融。
「白首衔弓旌」以白首对弓旌,视觉反差强烈,凸显老迈之躯赴国难的悲壮。
「衰驽」以马自喻,谦卑中见真诚。结构上由景入情,由外在拜墓转入内心独白,层次分明。
总体评价
此章以谒墓写忠孝之难全,格调沉郁苍凉。王世贞善于在五言古诗中融入杜诗的沉郁气质,全篇不以辞藻取胜,而以真情动人。结尾「终应问归路」一语,含归隐之意,又含身不由己之叹,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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