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赴留都司马出门作凡四章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今辰复何辰,二月吐严霜。

今天又是什么日子啊,二月的天气竟然降下了严霜。

敝庐非我室,故里非我乡。

破旧的房屋不再像是我的家,故乡也不再像是我的归宿。

病弟强巾栉,病妻尚帷床。

生病的弟弟强撑着起身梳洗,生病的妻子还卧在帷帐之中。

小语报国恩,勿作儿女伤。

弟弟轻声对我说要以身报国,不要像儿女那样悲伤。

出亦以彷徨,入亦以彷徨。

出门也是心神不定,进门也是心神不定。

泪下如绠縻,欲答不忍详。

泪水如绳索般连绵不断落下,想要回答弟弟的话却不忍细说。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赴任留都(南京)司马时所作组诗的第二章。诗人临行出门,回望家中病弟与病妻,内心悲苦而不得不强自宽解。诗以二月严霜起兴,点明天寒犹寒、人心亦寒的双重冷意,抒写了忠孝难以两全的深沉矛盾。

逐句解读
「今辰复何辰,二月吐严霜」,以感叹发端,二月本应回暖,却降严霜,暗喻时局之寒与内心之寒。

「敝庐非我室,故里非我乡」,将离家之情写得极重——连自己的房屋、故乡都仿佛不再是归宿,暗示前途未卜。

「病弟强巾栉,病妻尚帷床」,写家中亲人:弟弟带病强起梳洗,妻子卧病在床,令人心酸。

「小语报国恩,勿作儿女伤」,弟弟轻声说要以国事为重,不要作儿女情长的悲伤,强为豪壮,更见酸楚。

「出亦以彷徨,入亦以彷徨」,出门进门都心神不定,将犹豫不舍之情反复道出。

「泪下如绠縻,欲答不忍详」,泪水如绳索般连绵不绝,想要回答却不敢细说,恐增伤感。

艺术手法
全篇以赋为主,兼用比兴。

「二月吐严霜」以反常天象暗喻人事,造成浓厚的悲剧氛围。

「泪下如绠縻」以具象比喻写抽象悲伤,生动可感。

「出亦以彷徨,入亦以彷徨」用叠句回环,强调内心进退两难的痛苦。语言质朴沉郁,不事雕琢而情真意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家常情景写家国两难之痛,格调沉郁顿挫。王世贞为后七子领袖,主张文必秦汉、诗必盛唐,此诗得杜陵沉郁之骨,于平淡中见深悲,是组诗中至为动人的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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