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抵浔阳戏作短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逾月不啖东家猪,
一个多月没吃到东家的猪肉,
又不及买武昌鱼。
又没来得及买武昌的鱼。
橐中乾菜配浊酒,
行囊中只有乾菜配着浊酒,
日日看山还读书。
每天只是看山和读书度日。
男儿三十兴阑悬赤芾,
男儿三十岁时意兴阑珊却还挂着赤色官服,
及至之官垂五十。
等到真正赴任做官已将近五十岁。
欲辞白发头不能,
想要辞官已满头白发却不能辞,
纵脱青衫泪堪湿。
就算脱去青衫也足以泪湿衣襟。
为龙为蛇心自知,
做龙做蛇自己心里清楚,
呼牛呼马那敢辞。
别人叫我牛马又怎敢推辞。
有书且作老博士,
有书读就暂且做个老博士,
得酒便唤高阳儿。
有酒喝就叫上高阳酒徒作伴。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世贞将抵浔阳时所作的短歌,以自嘲口吻写仕途蹭蹬之苦。诗中写自己旅途清苦、年华蹉跎,虽已近五十方得官,却不得不接受现实,以旷达之语掩深沉之悲。
逐句解读
「逾月不啖东家猪」一个多月没有吃到东家的猪肉,「又不及买武昌鱼」又没来得及买武昌鱼——写旅途饮食粗陋。
「橐中乾菜配浊酒」行囊中只有乾菜配着浊酒,「日日看山还读书」每天只是看山和读书,看似闲适实则无奈。
「男儿三十兴阑悬赤芾」男儿三十岁时意兴阑珊却还挂着赤色蔽膝(指做官),「及至之官垂五十」等到真正赴任做官已快五十岁了。
「欲辞白发头不能」想要辞官白发已满头却不能辞,「纵脱青衫泪堪湿」就算脱去青衫也足以泪湿衣襟。
「为龙为蛇心自知」做龙做蛇自己心里清楚,「呼牛呼马那敢辞」别人叫我牛马又怎敢推辞——用《庄子》典故,表明身处下位只能任人称呼。
「有书且作老博士」有书读就暂且做个老博士,「得酒便唤高阳儿」有酒喝就叫上高阳酒徒——以郦食其自比,虽为酒徒亦有壮志。
艺术手法
全诗以「戏作」为题,实则在自嘲中寄寓深沉感慨。开篇以「不啖猪」「不及鱼」写饮食粗陋,用日常琐事起兴,诙谐中见辛酸。
「三十」与「五十」对举,写年华虚掷。
「为龙为蛇」「呼牛呼马」两用《庄子》典故,前者主动(自知),后者被动(不敢辞),一表内心清醒一表外表委顺。末以「老博士」与「高阳儿」对举,一儒一侠,既有读书人的自持又有酒徒的豪放,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嘲写悲慨,看似旷达实则沉痛。
「呼牛呼马那敢辞」一句道尽官场卑微之人的无奈,而末句以高阳酒徒自许,又在屈辱中保留了内心的傲骨,情感层次丰富,令人回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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