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申冬十二月十三日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长安东风散木稼,德星荧荧照江社。
长安城东风吹散了树上的冰挂,德星闪烁着光芒照耀江社。
五年南阳思卧龙,一日中国相司马。
五年来在南阳盼望卧龙出世,一日之间中原大地终于得贤相执政。
父老能追弘治日,斯人岂出三原下。
父老乡亲还记得弘治年间的盛世,此人难道比名臣王恕差吗。
即看凡羽羡葳蕤,坐使饥乌亦喑哑。
就连普通的鸟儿也羡慕他华美的光彩,更使饥饿的乌鸦也噤口无声。
笑呼诸儿煨榾柮,团栾且说升平话。
笑着招呼孩子们来围着火炉烤木块,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暂且说说太平的话。
赏析
题解
甲申为崇祯十七年(1644年),此诗写于该年十二月十三日。诗中追忆一位贤臣,以历史典故寄寓深沉的政治感慨,表达了诗人对国事的忧虑和对贤才的渴望。题目中「其一」表明此为一组诗的第一首。
逐句解读
「长安东风散木稼」——长安城东风吹散了树上的冰挂(木稼即树上结冰),暗示时局的动荡与不安。
「德星荧荧照江社」——德星闪烁光芒照耀江社,比喻贤臣如德星降临,庇佑一方。
「五年南阳思卧龙」——五年来在南阳思念卧龙诸葛亮,比喻长期盼望贤才出世。
「一日中国相司马」——一日之间中国得司马为相,比喻终于等到了贤臣执政。
「父老能追弘治日」——父老乡亲还能回忆起弘治年间的太平盛世,弘治是明代中兴之时。
「斯人岂出三原下」——此人难道比三原(王恕,陕西三原人,弘治名臣)差吗?意谓此人不在王恕之下。
「即看凡羽羡葳蕤」——就连普通的鸟羽也羡慕其华美繁盛,比喻贤臣的光彩使凡庸之人自愧不如。
「坐使饥乌亦喑哑」——连饥饿的乌鸦也为之噤声,形容贤臣威望使宵小之辈不敢造次。
「笑呼诸儿煨榾柮」——笑着呼唤孩子们来煨烤木块(榾柮即木块),描写围炉夜话的温馨场景。
「团栾且说升平话」——一家人团聚在一起,暂且说说天下太平的话,「且」字透出无奈与期盼。
艺术手法
全诗用典密集而贴切。
「卧龙」用诸葛亮典,「司马」用司马光典,「三原」指王恕,皆为名相贤臣。
「木稼」既写实景又暗喻时局,「德星」既写天象又喻贤人。前六句以历史典故层层铺垫,后四句转入日常生活场景,以温馨的家庭画面反衬外界的动荡不安,以小见大,韵味深长。
「凡羽」「饥乌」的比喻生动形象,将抽象的政治格局具象化。
总体评价
此诗作于明亡之际,以颂贤臣之名行忧国忧民之实。诗人将历史典故、天象比兴与日常生活融为一体,既有宏大的政治关怀,又有细腻的生活细节。末句「且说升平话」的「且」字意味深长,既是对太平的向往,也暗示现实并非太平。全诗沉郁顿挫,体现了明末士人在天崩地解之际的复杂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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