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宗子相
明 · 王世贞
译文
先后成归客
你我先后都成了归乡的旅客
艰难有避兵
途中经历了躲避兵乱的种种艰难
地偏穷遣信
地处偏僻,用尽办法也难以传递书信
天坼异浮生
天崩地坼的乱世之中,人生如浮萍各不相同
桂树云常合
桂树丛生之处云雾常年聚合不散
桃花水未平
桃花汛期的水势仍然未曾平息
何当徇微禄
怎能为了微薄的俸禄而四处奔波
愧尔向时名
实在有愧于你往日的美名
明月邗沟水
明月照耀着邗沟流淌的河水
飞花绕郭多
飞花绕着城墙纷飞飘落
闭门时辈远
闭门谢客之后与同辈友人日渐疏远
开卷古人过
打开书卷与古人在精神上相逢相伴
旧社谁能继
旧日的诗社还有谁能够继承
新诗各自歌
新的诗作只能各自独自吟唱了
更论燕市饮
更回想起当年在燕市豪饮的往事
相顾邈山河
相顾之间已有山河邈远无尽之叹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寄赠宗子相之作。宗子相即宗臣,为「后七子」之一,与王世贞为文学至交。诗中回忆二人先后归乡、艰难避兵的经历,感叹地偏信断、天坼浮生的离乱之苦。后首则追忆邗沟明月、燕市旧饮的往事,感慨旧社难继、新诗各歌、山河邈远的无奈。全诗以寄友为线索,抒发离乱中知己离散的深沉悲伤。
逐句解读
「先后成归客」写你我先后都成了归乡的旅客。
「艰难有避兵」写其中经历了躲避兵乱的艰难。
「地偏穷遣信」写地处偏僻,穷尽了办法也难以传递书信。
「天坼异浮生」写天崩地坼的离乱之中,人如浮萍各不相同。
「桂树云常合」写桂树丛生之处云雾常合,暗用淮南小山《招隐士》「桂树丛生兮山之幽」之意。
「桃花水未平」写桃花汛期水势仍然未平。
「何当徇微禄」写怎能为了微薄的俸禄而奔波。
「愧尔向时名」写实在有愧于你往日的声名。
「明月邗沟水」写明月照耀着邗沟的河水。
「飞花绕郭多」写飞花绕城纷飞,春景繁华。
「闭门时辈远」写闭门谢客,与同时辈的人疏远了。
「开卷古人过」写打开书卷与古人为伴。
「旧社谁能继」写旧日的诗社有谁能继承呢。
「新诗各自歌」写新的诗作只能各自吟唱了。
「更论燕市饮」写更回想起在燕市饮酒的往事。
「相顾邈山河」写相顾之间已有山河邈远之叹。
艺术手法
本诗以寄友为题,将离乱之苦与知己之情交织。前首颔联「地偏穷遣信,天坼异浮生」以「地偏」写空间之远,以「天坼」写时代之乱,空间与时间双重阻隔使离散之感更为沉重。
「桂树云常合,桃花水未平」以「云常合」暗喻隐居之幽深,以「水未平」暗示时局之不安。后首以「明月邗沟水,飞花绕郭多」的乐景反衬「闭门时辈远」的孤寂,「旧社谁能继,新诗各自歌」以反问语气写出诗社凋零的悲哀。尾联「更论燕市饮,相顾邈山河」以燕市饮的豪迈回忆与山河邈远的现实对比,将全诗的悲伤推向高潮。
总体评价
此诗以寄宗子相为题,将离乱之世的身世之感与知己零落的友情之悲融为一体。王世贞善于以具体意象承载深沉感情,桂树、桃花、明月、飞花等景物描写为离乱之感提供了生动的背景,闭门、开卷、旧社、新诗等生活细节则将友情之深与离散之痛刻画入微。全诗格调沉郁而情感真挚,尾联以燕市饮的回忆收束,余味无穷,是寄友诗中情真意切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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