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于鳞

明 · 王世贞

译文

远树太行壮,乱流漳水深。

远望太行山上的树木何其壮伟,奔腾的漳河水何其深沉。

风云来染翰,河岳映披襟。

风云之气来助我挥毫书写,河山壮丽映照着我披襟而立。

鞭弭中原约,车书异代心。

曾有驰骋中原的盟约,车同轨书同文是跨越时代的雄心。

并驱吾岂敢,或可效知音。

与你并驾齐驱我怎敢当,或许可以做你的知音吧。

春日邢台上,独吟千古愁。

春日登上邢台远眺,独自吟咏千古以来的愁绪。

鼓行人自失,磬折尔何求。

鼓声行进间自己也不知所往,弯腰屈膝究竟所求何事。

宦恐诗名忌,才宁吏事收。

做官恐怕诗名招来忌恨,才华难道要收束在吏事之中。

西来书一纸,吾病欲全瘳。

从西边寄来一封书信,我的病几乎要痊愈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寄李攀龙(字于鳞)之作。李攀龙是后七子领袖,与王世贞并称。诗分两首:前首以壮阔山河起兴,追忆与于鳞共同倡导文学复古之志;后首写自己孤寂吟诗的境况,感叹才华与仕途的矛盾,末以收到友人书信而病体痊愈作结。

逐句解读
「远树太行壮」——远望太行山上的树木何其壮伟。

「乱流漳水深」——奔腾的漳河水何其深沉。

「风云来染翰」——风云之气来助我挥毫。

「河岳映披襟」——河岳之壮映照我披襟而立。

「鞭弭中原约」——曾有驰骋中原之约——用《左传》鞭弭典,指并驾齐驱。

「车书异代心」——车同轨书同文是异代之志——指文学复古如秦始皇统一车书般雄心。

「并驱吾岂敢」——与你并驾齐驱我怎敢当。

「或可效知音」——或许可以做你的知音吧——自谦而情深。

「春日邢台上」——春日登上邢台。

「独吟千古愁」——独自吟咏千古之愁。

「鼓行人自失」——鼓声行进间自己也不知所往。

「磬折尔何求」——弯腰屈膝又所求何事。

「宦恐诗名忌」——做官恐怕诗名招忌。

「才宁吏事收」——才华难道要在吏事中收束。

「西来书一纸」——从西边寄来一封书信。

「吾病欲全瘳」——我的病几乎要痊愈了——友人来信胜过良药。

艺术手法
前首以太行、漳水起笔,气象雄浑,风云来染翰、河岳映披襟将自然景观与文人豪情融为一体,是典型的后七子格调。鞭弭中原约、车书异代心连用两个典故构建宏大的文学理想——以军事盟约喻文学结盟,以统一车书喻文学复古,喻体与本体之间形成壮美的映射。后首转入个人境遇,鼓行人自失、磬折尔何求以自失与何求构成自我拷问,直指仕途的荒诞。西来书一纸、吾病欲全瘳以小见大——一纸书信胜过千药万方,知己之情不言而喻。

总体评价
此诗前雄后悲,由壮阔的山河追忆转入孤寂的现实感慨,气象与情感的反差构成全诗的张力。诗人对李攀龙既推崇又自谦,对仕途既厌倦又无奈,对友情则深情真挚,三种情感交织,写出了明后七子文人群体中惺惺相惜的复杂心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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