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肖甫
明 · 王世贞
译文
辞侯张博望,就拜大鸿胪。
辞去了像张博望那样的封侯之位,转而拜授大鸿胪之职。
幕府山犹昨,台城吏散无。
幕府所在的山峦还和昨天一样,台城的属吏们是否已经散去。
主恩官九列,天意赋三都。
皇上的恩典让你位列九卿,天意要你写出三都赋般的大作。
若语郧襄帅,居然一竖儒。
若说起郧襄一带的统帅之才,他倒真像是个读书人。
未论除目异,祇是起家同。
且不说任命的官职不同,出仕的起点倒是相同的。
宦迹难称薄,诗篇尚带穷。
仕途经历难以说得上单薄,诗篇中却还带着穷愁之气。
江声放衙后,山色捲帘中。
退衙之后听着江水的声音,卷起帘子观赏山色。
六代风流事,春来尽属公。
六朝的风流遗事,到了春天全都属于你了。
赏析
题解
这是王世贞寄给友人肖甫(张肖甫)的一首五律组诗。肖甫被任命为大鸿胪(掌管朝会礼仪的官员),王世贞写诗寄赠,兼叙情谊兼论仕途。张博望即张骞(封博望侯),此处以「辞侯张博望」喻肖甫辞去地方军职而入京就任文职。全诗在祝贺中寄寓了对官场浮沉的感慨。
逐句解读
「辞侯张博望,就拜大鸿胪」——辞去像张博望那样的封侯之位,转而拜授大鸿胪之职。以张骞封博望侯比拟肖甫此前的地方军政要职,大鸿胪则为九卿之一,品级虽高但实权不如封疆大吏,暗含为友人鸣不平之意。
「幕府山犹昨,台城吏散无」——幕府所在的山峦还和昨天一样,台城的属吏们是否已经散去?「幕府山」在南京,肖甫此前或在此任职;
「台城」指中央官署,「吏散无」一问,关怀友人新旧交接之际的处境。
「主恩官九列,天意赋三都」——皇上的恩典让你位列九卿,天意要你写出三都赋般的大作。
「九列」即九卿之列,「三都」用左思《三都赋》之典,赞美肖甫的文学才华——官位与文名双丰收。
「若语郧襄帅,居然一竖儒」——若说起郧襄一带的统帅之才,他倒真像个读书人。
「竖儒」本是轻蔑之词,此处反用,赞叹肖甫以文人身分而有帅才,是亦文亦武的难得之才。
第二首:「未论除目异,祇是起家同」——且不说任命的官职不同,我们出仕的起点倒是相同的。
「除目异」指官职不同,「起家同」指出身相同,暗示两人是同年或同乡之谊。
「宦迹难称薄,诗篇尚带穷」——仕途经历难以说得上单薄,诗篇中却还带着穷愁之气。
「宦迹」与「诗篇」对举,仕途虽不薄而诗中穷愁,正是「穷而后工」的传统命题。
「江声放衙后,山色捲帘中」——退衙之后听着江水的声音,卷起帘子看见山色。
「放衙」即退衙,「捲帘中」一语精妙,将山水之美收纳于一帘之间,以小见大。
「六代风流事,春来尽属公」——六朝风流遗事,到了春天全都属于你了。
「六代」指建都南京的六朝,肖甫在南京为官,故有此语,既是赞美也是祝愿——愿友人在六朝故都尽享风雅。
艺术手法
全诗以赠答为体,以用典为骨。
「辞侯张博望」用张骞之典喻军职转文职,「天意赋三都」用左思之典喻文学才华,「郧襄帅一竖儒」以贬为褒——这些典故的运用使赠答诗有了历史的厚度。颈联「江声放衙后,山色捲帘中」最为精妙,有声有色,有动有静,「捲帘中」三字将宏阔的山水压缩在帘子的方寸之间,是典型的以小观大的手法,深得王维「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的神韵。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文人赠答之作,既有仕途关切,又有文学惺惺相惜。王世贞作为「后七子」领袖,深谙以学问为诗的方法,全诗用典密而不涩,对仗工而不僵。尤其第二首后半的山水描写,将公务之馀的闲适写得诗意盎然,体现了明代文人诗中难得的清雅格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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