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事书怀二章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四十不足三十馀,如何辄拥连城居。

年龄不到四十三十有余,怎么就占着连城般的高位呢?

以兹但饮淄流水,不敢时通政府书。

因此只饮用淄水之流以示清廉自守,不敢经常与政府要员通信往来。

旦暮移文如湿束,东西手板同驱逐。

朝夕之间的公文如湿束般纠缠不休,东西奔走手持手板如被驱逐一般。

何武公然欲露章,山涛久矣忘除目。

何武公然要上疏揭露不公,山涛早已忘记了除授官职的名册。

宁使鲛龙困蝼蚁,岂容燕雀知鸿鹄。

宁可让蛟龙困于蝼蚁之手,怎能让燕雀理解鸿鹄的志向!

任他牙爪日纷纷,难向青山攫白云。

任凭那些爪牙们日日纷扰,他们难以向青山攫取白云。

我自安排容足处,裁诗先属太茅君。

我自会安排立足容身之处,作诗先寄呈太茅君以表归隐之心。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即事书怀》组诗第一章,抒写诗人在官场中的无奈与愤懑。诗人自述年近四十居于高位,却不敢与当权者交通,宁可饮淄水以自清,表达了对权贵倾轧的不屑和对独立人格的坚守。

逐句解读
「四十不足三十馀,如何辄拥连城居」— 年龄不到四十、三十有余,怎么就占着连城般的高位呢?
「以兹但饮淄流水」— 因此只饮用淄水之流,用晏子淄水之典,表示清廉自守。

「不敢时通政府书」— 不敢经常与政府要员通信往来。

「旦暮移文如湿束」— 朝夕之间的公文如湿束般纠缠不休。

「东西手板同驱逐」— 东西奔走,手持手板如被驱逐一般。

「何武公然欲露章」— 何武(汉代直臣)公然要上疏揭露不公。

「山涛久矣忘除目」— 山涛(晋代名士)早已忘记了除授官职的名册,喻无心仕进。

「宁使鲛龙困蝼蚁」— 宁可让蛟龙困于蝼蚁之手。

「岂容燕雀知鸿鹄」— 怎能让燕雀理解鸿鹄的志向!
「任他牙爪日纷纷」— 任凭那些爪牙们日日纷扰。

「难向青山攫白云」— 他们难以向青山攫取白云,喻无法动摇我的志节。

「我自安排容足处」— 我自会安排立足容身之处。

「裁诗先属太茅君」— 作诗先寄呈太茅君,喻归隐之心。

艺术手法
一、用典喻今:何武指刚直敢言之臣,山涛指超脱官场之人,两种态度映照自身选择。二、对比有力:"鲛龙困蝼蚁"与"燕雀知鸿鹄"两组对比,以大困于小喻贤者受困于小人,气势刚烈。三、以景喻志:结句"青山攫白云"以自然意象喻不可撼动的人格独立,清新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直抒胸臆,以多个典故和比喻表达在官场倾轧中坚守节操的决心。

"岂容燕雀知鸿鹄"一句化用陈涉之语而注入新意,语气刚直不阿。

"难向青山攫白云"以自然之不可侵犯喻人格之不可动摇,意境新颖,是全诗最为警策之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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