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葬故陆丈吉孺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生世仅卅载,旅殡二十春。
他活在世上仅仅三十来年,灵柩停放在外已有二十个春秋了。
落日射空棺,棂宇尽为薪。
落日的余晖照在空空的棺木上,棺上的窗格构件都已被当作柴火烧尽了。
今朝一抔土,始得返于真。
今天用一捧黄土将之掩埋,他才算回归了本真入土为安。
少妇竟华颠,交友半已陈。
他年轻的妻子竟然已经满头白发,生前好友也已大半凋零逝去。
长衢连交鞅,歌哭递相因。
宽阔的大路上车马来往不断,送葬的歌声与哭声交替相继。
神气无不之,焉问疏与亲。
人的精神气息无所不至,又何必再问是疏远还是亲近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五言古诗,系参加友人陆吉孺葬礼时所作的组诗第一首。诗中记述了陆吉孺英年早逝、旅殡多年后终于归葬的过程,感叹生死无常、故交零落之悲。「丈」是对长辈的尊称,「吉孺」为其字。全诗情真意切,哀婉深沉。
逐句解读
「生世仅卅载,旅殡二十春」——在世上只活了三十来年,灵柩停放在外已有二十个春秋。写其英年早逝,且旅殡之久更增悲凉。
「落日射空棺,棂宇尽为薪」——落日的余晖照在空棺上,棺木的窗格和构件都已被当作柴火烧掉了。写旅殡处之凄凉与荒败。
「今朝一抔土,始得返于真」——今天用一捧黄土掩埋,才算是回归了本真。
「返于真」即回归自然,指入土为安。
「少妇竟华颠,交友半已陈」——他年轻的妻子竟然已经满头白发,朋友交好也已大半凋零散去。
「华颠」即白头,「陈」意为故旧、已逝。
「长衢连交鞅,歌哭递相因」——宽阔的大路上车马往来不断,歌声与哭声交替相继。写葬礼当日之景象,热闹与悲伤交织。
「神气无不之,焉问疏与亲」——人的精神气息无处不可到达,又何必问是疏远还是亲近呢?以达观之语作结,谓逝者灵魂无所不在。
艺术手法
诗歌以白描手法叙事,以数字对比增强感染力。
「仅卅载」与「二十春」对举,一生短暂而旅殡之久几与生年相当,令人唏嘘。
「落日射空棺」以夕阳之惨淡渲染死亡之悲凉,意象鲜明。后四句由个人之悲转入对生死的达观思考,以「无不之」的旷达收束全篇,哀而不伤。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悼亡诗中的佳作,情感真挚深沉,叙事简洁有力。诗人以葬礼为主线,将个人哀思与人生感慨交织在一起,既有对亡友的深情悼念,也有对生死无常的哲理思考。语言质朴而意蕴深远,体现了五言古诗的古拙之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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