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葬故陆丈吉孺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游魂久已逝,归魄从此始。
他游荡的灵魂早已逝去,魂魄的归葬从今天才算开始。
玉树埋土中,悢悢不能已。
如玉树般美好的人被埋入泥土之中,悲伤怅惘之情不能自已。
秋风怜空桑,悲音缘谁起。
秋风仿佛在怜惜那空荡的桑林,这悲凉的声音是为谁而响起的呢。
卮酒饭一盂,寡妻代为子。
一杯酒一碗饭权作祭奠,他寡居的妻子代替儿子来行祭礼。
有友三两人,聊与歌蒿里。
有三两个好友在场,姑且一同唱起蒿里的挽歌为他送行。
芳名良何益,空尘世人耳。
美好的名声究竟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白白地成为尘世之人的谈资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五言古诗,系参加友人陆吉孺葬礼时所作的组诗第二首。第一首重在叙事,此首则重在抒情,进一步表达对亡友的深切哀悼。诗中用「玉树埋土」「空桑」「蒿里」等典故,寄托哀思。
「蒿里」为古代挽歌名,亦是墓地之称。
逐句解读
「游魂久已逝,归魄从此始」——游荡的灵魂早已逝去,魂魄的归葬从今天开始。写正式下葬,灵魂得以安息。
「玉树埋土中,悢悢不能已」——如玉树一般美好的人被埋入土中,悲伤怅惘之情不能自已。
「玉树」喻才貌出众之人,「悢悢」为悲伤怅惘貌。
「秋风怜空桑,悲音缘谁起」——秋风似乎在怜惜那空荡荡的桑林,这悲凉的声音是为谁而起的呢?「空桑」用《诗经》及古琴曲典故,比喻亡友已去、物是人非。
「卮酒饭一盂,寡妻代为子」——一杯酒一碗饭祭奠,他寡居的妻子代替儿子来行祭礼。写祭奠之简朴与遗属之凄凉。
「有友三两人,聊与歌蒿里」——有三两个朋友,姑且一同唱起《蒿里》的挽歌。
「蒿里」为古代送葬挽歌,表达对亡友的送别。
「芳名良何益,空尘世人耳」——美好的名声又有什么用呢,不过是白白地成为尘世中人的谈资罢了。以愤激之语收束,感慨名声之虚无。
艺术手法
诗歌以多重意象渲染悲情。
「玉树埋土」以美质毁于泥土喻人才之夭折,意象鲜明而沉痛。
「空桑」与「秋风」搭配,营造出物是人非的凄凉意境。
「卮酒饭一盂」以祭品之简陋衬哀情之真挚。结句以反问「芳名良何益」作结,由悲痛转为愤激,加深了对生死无常的感慨。
总体评价
此首与第一首相辅相成,前者重叙事,此首重抒情。诗人以典雅的典故与质朴的白描相结合,将葬礼的悲凉氛围与内心的沉痛哀思融为一体。结句对「芳名」的质疑,超越了个人之悲,上升为对人生意义的深沉反思,具有很强的感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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