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淡思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归归黄淡思,百结系郎衣。归归黄淡思,千结系郎足。

归来吧归来吧,黄淡思愁绪万千,百结系在郎君的衣上。归来吧归来吧,黄淡思愁绪万千,千结系在郎君的脚上。

与郎指刀头,明镜中天流。一夕深一夕,明镜化为钩。

与郎君指着刀头明月,明月如镜在天河中流转。一夜深似一夜,明镜渐渐变成了弯钩。

黄金将作盌,独饮不得满。白玉将作床,独眠不得长。

黄金做成酒碗,独饮却怎么也斟不满。白玉做成床榻,独眠却怎么也睡不长。

床盌忽光辉,报郎骑马归。

床榻碗盏忽然光辉闪耀,报告郎君骑马归来。

赏析

题解
此诗拟乐府旧题,以闺思为主题。诗题黄淡思为乐府曲名,全诗以女子口吻抒写思念远方情郎的深切之情。从系衣系足到刀头明月,从黄金白玉到床盌光辉,层层递进,最终以归讯作结,情感跌宕起伏。

逐句解读
「归归黄淡思,百结系郎衣」——归来吧黄淡思,百般心结系在郎君衣上。归归为呼唤郎君归来,百结喻愁绪之多。

「归归黄淡思,千结系郎足」——归来吧黄淡思,千般心结系在郎君脚上。百结而千结,愁思倍增,系足更是希望留住远人。

「与郎指刀头,明镜中天流」——与郎君同指刀头明月,明镜般的中天月轮流转。刀头指刀环,环谐音还,暗示盼归;明镜喻月。

「一夕深一夕,明镜化为钩」——一夜深似一夜,明镜般的圆月变成了弯钩。月由圆而缺,暗喻离别日久,盼望渐生失望。

「黄金将作盌,独饮不得满」——用黄金做成碗盏,独自饮酒也斟不满。极言孤独之深,富贵不能填补空虚。

「白玉将作床,独眠不得长」——用白玉做成床榻,独自就寝也睡不长久。华贵的物质无法安顿思念之心。

「床盌忽光辉,报郎骑马归」——床和碗忽然放出光辉,报告郎君骑马归来了。以物象变化的奇幻手法,写喜讯骤至的惊喜。

艺术手法
其一,复沓与递进。两段「归归黄淡思」的复沓呼应乐府体制,百结而千结形成递进。月由圆镜化为弯钩也是递进式的变化,暗示时间推移与心理转变。其二,比兴手法的精妙运用。刀头喻还、明月喻团圆,都是乐府传统的比兴,而明镜化为钩则将比兴推进到动态变化。其三,奇想作结。床盌忽放光辉预报归讯,将日常器物赋予灵性,以超现实的想象收束全篇,与乐府的奇幻风格一脉相承。

总体评价
此诗拟乐府而能出新,以闺思为线索串联起层层递进的意象变化,复沓的结构与递进的情感相得益彰,结尾的奇幻想象尤见才情,在拟乐府诗中堪称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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