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围棋歌赠李时养
明 · 王世贞
译文
燕中国手颜子明,十年坐制中原盟。
燕京的围棋国手颜子明,十年间稳坐中原棋坛盟主之位。
永嘉髯鲍故前辈,句践自老江淮兵。
永嘉的髯鲍是老一辈的前辈,如同句践在江淮之地自老其兵。
橘叟衔龙擘空去,却堕燕中小侯里。
橘中的仙叟衔着龙腾空而去,却落入了燕京小侯的府邸之中。
人云两雄不并立,何得生颜复生李。
人们说两雄不能并存于世,为何偏偏生了颜子明又生了李时养?
李郎十指如悬槌,欲入颜垒张李旗。
李郎十指如同悬着的槌棒,要攻入颜子明的壁垒高张李家旗帜。
攻瑕陡合鱼乌阵,拾子俱成龙凤飞。
攻击弱点骤然合围如鱼乌变幻之阵,拾取棋子都化作龙凤飞腾。
拂衣遂走东南天,一枰所指前无坚。
拂衣而去闯荡东南天地,棋盘所指之处前面没有不可破的对手。
三吴老将尽披靡,何况纷纷诸少年。
三吴的老将全部溃败,更何况那些纷纷出战的少年棋手。
二月桃花闭门雨,隐囊对君聊手语。
二月桃花开时闭门听雨,靠着隐囊与您用手势聊棋。
思剧凭摧石畔柯,狂来不惜山阴墅。
思虑剧烈恨不得摧碎石旁的棋子,狂放起来连山阴别墅都不吝惜。
吾家积薪吾所师,安用向汝低头为。
我家的王积薪是我所师法的,何必向你低头呢?
燕公席上间新偈,敌手人人知不知。
燕公席上间或念出新的棋道偈语,在座的敌手们知不知道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围棋国手李时养而作,题为"后围棋歌"表明此前已有前歌。全诗以围棋界的人物争锋为线索,先写颜子明称霸中原,再写李时养崛起挑战,继而写李时养南下横扫三吴,末以王世贞自家棋艺与李时养的对局作结。全诗将棋局之争写得如兵家之战,气势磅礴。
逐句解读
「燕中国手颜子明,十年坐制中原盟」燕京国手颜子明,十年间稳坐中原围棋盟主之位。
「永嘉髯鲍故前辈,句践自老江淮兵」永嘉的髯鲍是老前辈,如同句践在江淮自老其兵,已不复当年之勇。
「橘叟衔龙擘空去,却堕燕中小侯里」橘中老叟衔龙腾空而去,却落入了燕京小侯的府中,用橘中仙叟下棋的传说。
「人云两雄不并立,何得生颜复生李」人们说两雄不能并存,为何偏偏生了颜子明又生了李时养?「李郎十指如悬槌,十指如同悬着的槌棒,欲入颜垒张李旗」想要攻入颜子明的壁垒高张李家的旗帜。
「攻瑕陡合鱼乌阵,拾子俱成龙凤飞」攻击弱点骤然合围如鱼乌之阵,拾取棋子都化作龙凤飞腾。
「拂衣遂走东南天,一枰所指前无坚」拂衣而去闯荡东南天地,棋盘所指之处前面没有坚固的对手。
「三吴老将尽披靡,何况纷纷诸少年」三吴的老将都被打得溃败,更何况那些纷纷出战的少年棋手。
「二月桃花闭门雨,隐囊对君聊手语」二月桃花开时闭门听雨,靠着隐囊与你用手语聊棋。
「思剧凭摧石畔柯,思虑剧烈恨不得摧碎石旁的棋子,狂来不惜山阴墅」狂放起来连山阴的别墅都不吝惜,用谢安赌墅之典。
「吾家积薪吾所师,安用向汝低头为」我家的积薪(王积薪,唐代棋圣)是我所师法的,何必向你低头呢?「燕公席上间新偈,敌手人人知不知」燕公席上间或念出新的偈语,在座的敌手们知不知道呢?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争"字贯穿:颜子明与李时养之争是主线,"两雄不并立"的设问将矛盾推向高潮。军事化的隐喻密集出现:"坐制中原盟""入颜垒张李旗""攻瑕陡合鱼乌阵""前无坚""尽披靡",将棋局写成战场,气势如虹。
"橘叟衔龙"的神话意象与"攻瑕陡合"的实战描写交错,虚实相生。末段以王积薪自况,以幽默的自大消解了前面的紧张,"安用向汝低头为"的倔强口吻与"敌手人人知不知"的戏谑形成对比,在豪迈中见诙谐。
总体评价
此诗将围棋竞技写得如史诗般壮阔,以军事隐喻赋予棋局以战争般的紧张感。颜李之争不仅是棋艺的较量,更象征着新旧更替的时代命题。
"三吴老将尽披靡"一句尤其有力,既写棋坛格局,也暗喻后生可畏的普遍规律,使这首赠棋手的诗作获得了超越棋局的人生意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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