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白龙叹
明 · 王世贞
译文
去年黑龙挟黑风,万室中夜随波空。
去年黑龙挟带着黑风来犯,千家万户在半夜随洪水漂空。
今年白龙戏白云,禾头不救赤日焚。
今年白龙在白云间嬉戏,禾苗之巅救不了被烈日焚烧的庄稼。
彼何暴暴此何愞,有水不洗天公眼。
那黑龙为何如此暴虐而白龙又为何如此懦弱,有水却洗不亮天公的眼睛。
汝龙沾沾犹自多,江东流殍将奈何。
你这龙还沾沾自喜自以为了不起,江东遍地饿殍将怎么办呢。
呜呼江东流殍可奈何。
唉,江东遍地流民饿殍又能怎么办呢。
赏析
题解
此为《后白龙叹》,是《白龙叹》的续篇。前篇写白龙腾空而不能行雨,此篇则将去年黑龙之灾与今年白龙之旱对比,质问天公为何有水不洗眼、有龙不能行雨。全诗以龙的意象反映天灾频仍、民不聊生的社会现实,充满了对苍天的质问和对百姓的同情。
逐句解读
「去年黑龙挟黑风,万室中夜随波空」——去年黑龙挟带着黑风来犯,千家万户在半夜之间随波漂空。写去年水灾之惨烈。
「今年白龙戏白云,禾头不救赤日焚」——今年白龙在白云间嬉戏,禾苗之巅救不了被烈日焚烧的庄稼。写今年旱灾之酷烈。
「彼何暴暴此何愞,有水不洗天公眼」——那黑龙为何如此暴虐而白龙又为何如此懦弱,有水却洗不亮天公的眼睛。质问苍天为何不顾百姓。
「汝龙沾沾犹自多,江东流殍将奈何」——你这龙还沾沾自喜自以为了不起,江东饿殍遍野将怎么办呢。直斥龙之无能。
「呜呼江东流殍可奈何」——唉,江东遍地流民饿殍又能怎么办呢。以悲叹收束。
艺术手法
全篇以「去年」与「今年」的时间对比、「黑龙」与「白龙」的形象对比、「暴暴」与「愞」的性格对比,构成了强烈的艺术张力。
「有水不洗天公眼」是全篇警策之句,将自然现象与天意联系起来,质问苍天为何视而不见百姓疾苦。末句「江东流殍可奈何」的反复咏叹,将全诗的悲痛推向高潮,令人怵目惊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连续两年的天灾为背景,将水旱交替、民不聊生的惨状呈现在读者面前。诗人不再满足于以龙喻官的隐喻,而是直接以「流殍」的惨烈现实质问苍天,批判的力度远超前篇。全诗感情沉痛,笔力遒劲,是王世贞关注民生的现实主义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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