洪山人自永嘉偕肖甫司马过吴门轻舟入访云将入燕赴平津之约余时病起为蔬食以供从容久之因成一章为别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白日丽中天,群星环北极。
白日照耀在中天之上,群星环绕着北极星。
麟凤既郊游,猿鹤不遑息。
麒麟凤凰已经出仕在郊野,猿鹤等隐逸之士也无暇休息。
策杖辞永嘉,呼舠凌震泽。
拄杖辞别永嘉之地,唤船横渡太湖。
欣陪元礼济,将首赣君席。
欣喜地陪伴贤者渡水,即将首赴高官之席。
余时病初起,苍苔绣行迹。
我当时大病刚起,苍苔上印着来客的足迹。
一刺破衡门,胡床下东壁。
一张名刺叩开了简陋之门,胡床搬放在东壁之下。
暂割周颙嗜,聊充井丹食。
暂且割舍周颙那样的蔬食之好,姑且以井丹般的粗粝充饥。
宿酝挏乳浓,新炊菰米黑。
陈酒浓郁如乳,新煮的菰米颜色发黑。
饭罢何所为,嗒然竟日夕。
吃完饭做些什么呢,只是相对忘机坐了一整天。
空名无可借,实际嗟何得。
空名没有什么可以凭借,实际所得也令人嗟叹。
试看眉宇间,宁无首阳色。
试看眉宇之间,难道没有伯夷叔齐饿死首阳那样的高洁气色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赠别洪山人之作。洪山人自永嘉偕同肖甫司马过访吴门,轻舟来访,旋即北上赴燕京平津之约。诗人时值病后初起,以蔬食款待来客,盘桓竟日,遂成此篇为别。诗中既有惜别之情,又含身世之慨。
逐句解读
「白日丽中天,群星环北极」以日丽中天、群星拱北起兴,暗喻朝廷居中而天下归向,铺垫洪山人北上赴召之意。
「麟凤既郊游,猿鹤不遑息」麟凤比喻贤才出仕,猿鹤比喻隐逸之土不得安宁,写出仕隐殊途。
「策杖辞永嘉,呼舠凌震泽」洪山人拄杖离开永嘉,乘舟横渡震泽(太湖),点明行程。
「欣陪元礼济,将首赣君席」欣喜地陪伴如东汉李膺(字元礼)般的贤者渡水,即将首赴赣君之席。
「余时病初起,苍苔绣行迹」我此时大病初愈,院中苍苔上印着来客的足迹。
「一刺破衡门,胡床下东壁」洪山人投名刺叩访简陋之门,将胡床移置于东壁之下。
「暂割周颙嗜,聊充井丹食」暂且割舍如周颙那样的蔬食之嗜,姑且以井丹式的粗粝之食充饥。
「宿酝挏乳浓,新炊菰米黑」陈酿醇厚如乳,新炊的菰米色黑,写款待之俭素。
「饭罢何所为,嗒然竟日夕」饭后做些什么呢?只是相对忘机,竟日忘归而已。
「空名无可借,实际嗟何得」空名无可凭借,实际所得又堪嗟叹,自谦之辞。
「试看眉宇间,宁无首阳色」试看眉宇之间,岂无伯夷叔齐饿死首阳山那样的清高之色?以高节期许友人。
艺术手法
此诗用典密集而不板滞,以「元礼」「赣君」喻贤者,以「周颙」「井丹」写蔬食清简,以「首阳」收束全篇,点明志节。叙事与抒情交融,从起兴到款待,再到临别寄语,层次清晰。结尾以反诘句「宁无首阳色」陡然振起,使全篇于平淡中见风骨。
总体评价
全篇五言古诗,风格朴茂沉郁,兼具赠别与咏怀之长。诗人以病后蔬食待客的日常生活场景入诗,不事雕琢而自见真情,结尾以首阳高节相勉,使此诗超越寻常赠别,寄寓了明代文人的精神操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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