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新郎 谢汝钦侄惠酒

明 · 王世贞

译文

酒债寻常有。

喝酒欠下的酒债本是很寻常的事。

闭閒门、落花芳昼,独吟搔首。

关上闲门,在落花纷飞的芳香白日里独自吟诗搔头。

可怪袁君相赠后,镇日唯寻绿友。

奇怪的是自从袁君赠送酒之后,整天只顾着找酒喝。

到骄惹、传杯之手。

以至于传杯递盏的手都变得放纵起来。

从事督邮何足较,但醉乡、别业吾能受。

好酒和劣酒何必计较,只要醉乡中那片天地我能享受。

君不见,洗愁帚。

你没看见吗,酒就是那把洗涤愁苦的扫帚。

清狂阮籍天应厚。

像阮籍那样清高狂放的人,上天理应厚待他。

醉醒时、漫开青眼,阿咸为寿。

醉酒醒来时随意睁开青眼表示好感,侄儿来祝寿敬酒。

犹有焦生风格旧,试问无功知否。

还有焦生那旧日的风范,试问嗜酒的无功你可知道。

待徙倚、临风频嗅。

等待徘徊之际,频频迎风嗅闻酒香。

曲沼游鱼堪投馔,况隔帘、歌鸟来行酒。

曲池中游动的鱼儿可以拿来做下酒菜,何况隔着帘子还有歌鸟来劝酒。

洗盏罢,酹杨柳。

洗完酒杯之后,把酒洒向地面祭奠杨柳。

赏析

题解
此词同为《贺新郎》词牌,是王世贞感谢侄辈汝钦赠酒而作的答谢词。词中描写独居闲吟之趣,饮酒之乐,以及与侄辈的亲密情谊。全词大量运用魏晋名士典故,以阮籍、焦生等人物自比或比人,格调清狂洒脱,充满了文人名士的风雅气息。

逐句解读
「酒债寻常有。」喝酒欠债本是寻常之事。

「闭閒门、落花芳昼,独吟搔首。」关上闲门,在落花缤纷的芬芳白日里独自吟诗搔首。

「可怪袁君相赠后,镇日唯寻绿友。」可怪自从袁君赠送酒之后,整天只顾着寻找酒(绿友)。

「到骄惹、传杯之手。」以至于传杯饮酒的手都变得放纵起来。

「从事督邮何足较,但醉乡、别业吾能受。」好酒劣酒何必计较,只要醉乡中的那份天地我能领受。

「君不见,洗愁帚。」你没看见吗,酒就是那把洗除愁苦的扫帚。

「清狂阮籍天应厚。」像阮籍那样清狂的人,上天应当厚待他。

「醉醒时、漫开青眼,阿咸为寿。」醉了又醒时,随意睁开青眼(表示好感),侄儿阿咸来祝寿。

「犹有焦生风格旧,试问无功知否。」还有焦生那样的旧日风范,试问无功你可知晓?「待徙倚、临风频嗅。」等待徘徊之际,频频迎风嗅着酒香。

「曲沼游鱼堪投馔,况隔帘、歌鸟来行酒。」池塘中游动的鱼可以拿来佐餐,何况隔着帘子还有歌鸟来劝酒。

「洗盏罢,酹杨柳。」洗完酒杯之后,把酒洒在地上祭奠杨柳。

艺术手法
此词用典密集而巧妙。

「绿友」为酒的别名,「从事督邮」分别指好酒和劣酒(典出《世说新语》),「洗愁帚」喻酒能消愁,「青眼」用阮籍典故表示看得起人,「阿咸」指侄子(阮咸),「无功」指嗜酒之人。每个典故都与饮酒相关,环环相扣,浑然一体。词中将现实生活与名士风度交融,虚实相生,既有生活气息又有文化底蕴。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充满名士风流的答谢词。王世贞以大量魏晋饮酒典故构建出一个风雅洒脱的精神世界,将对侄辈赠酒的感谢之情提升到了对名士生活方式的向往与追求。全词清狂而不失真情,用典而不显堆砌,语言活泼流畅,意象丰富鲜明,充分体现了明代文人在日常交往中追求高雅趣味的审美取向和旷达洒脱的人生态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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