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肖甫司马题旸德大参东园五言绝句十首 最景园

明 · 王世贞

译文

归仗日月余,细割湖山胜

公务之余归来游赏,细细品味湖山间的胜景

未论帝释园,人间许谁并

不用说天帝的花园,人间有谁能与之匹敌

白云滃作团,回风吹不散

白云聚集成一团,回旋的风也吹不散

截置一钵中,与作山僧饭

想截取放入钵盂中,给山寺僧人做顿饭

团云变晴色,古木郁苍苍

云团散去天色放晴,古树苍翠茂盛

未酬郢里倡,且奏梁园觞

还没唱和郢中的雅曲,暂且举杯如梁园之宴

幽馆寻欲迷,赖尔同心引

幽深馆舍中寻找路径几乎迷路,幸赖你这个知己引导

任是当门生,欲锄还不认

即便草木长在门口,想要锄去还是舍不得

水木旦夕华,兹轩巧相挹

水光树影早晚都华美,这座亭轩与之巧妙呼应

为怜眉宇清,不惜琴樽湿

因为喜爱这清幽的景致,不在乎琴和酒杯被沾湿

披襟纳雄风,咽如吸清冷

敞开衣襟迎接雄风,吞咽如同吸饮清凉之气

主人不喜醉,醉亦易为醒

主人不喜好醉酒,即使醉了也容易清醒

当头一镜悬,出没两轮疾

头顶悬着一面明镜般的池水,日月的倒影飞快出没

为借山色来,不作寻常日

借来了秀美的山色,不是寻常度日

人见黄菊开,几见黄菊落

人们只见黄菊盛开,有几人见过黄菊凋落

欲得诗脾清,摘英和露嚼

想要让诗思清明,摘下花瓣和着露水一起嚼

水是右军池,人是右军裔

这池水如同王羲之的墨池,主人也是王氏后裔

白麻昨夜干,黄庭榻来未

白麻纸昨夜已晾干,黄庭经的拓本带来了没有

峭茜青葱间,所得亦已足

在这鲜明青翠的景致间,所获已经足够了

忽转天地开,锦绣匡山谷

忽然眼前天地豁然开朗,展现出锦绣般的匡庐山谷

赏析

题解
此诗作于王世贞与友人肖甫司马、旸德大参等人游赏东园时,以五言绝句组诗的形式吟咏园中十处胜景。诗人以分咏之法,逐一描绘园中白云、古木、幽馆、水木、清风、明镜、黄菊、墨池、青葱等景致,末以锦绣匡山作结,将人造园林之美与自然山水之壮阔融为一体,展现了明代文人园林文化的雅致情趣。

逐句解读
「归仗日月余,细割湖山胜」写诗人公务之余得以归来游赏,细细品鉴这湖山之间的绝佳风光。

「未论帝释园,人间许谁并」以天帝释天的花园作比,认为人间少有能与此园匹敌者。

「白云滃作团,回风吹不散」写白云聚集成团,即便回风劲吹也吹不散。

「截置一钵中,与作山僧饭」想象将白云截取放入钵中,给山僧做饭,极富奇想。

「团云变晴色,古木郁苍苍」写云散天晴后,古树更显苍翠茂盛。

「未酬郢里倡,且奏梁园觞」以郢中曲和梁园宴比喻园中雅集。

「幽馆寻欲迷,赖尔同心引」写幽深馆舍令人迷路,幸有知心友人引导。

「任是当门生,欲锄还不认」写园中草木即使生在门前也舍不得锄去。

「水木旦夕华,兹轩巧相挹」写水木清华,亭轩与景致巧妙呼应。

「为怜眉宇清,不惜琴樽湿」为喜爱清幽之景,不惜琴樽被沾湿。

「披襟纳雄风,咽如吸清冷」敞开衣襟迎纳劲风,如同吸饮清冽之气。

「主人不喜醉,醉亦易为醒」主人虽不善饮,即便醉了也易清醒。

「当头一镜悬,出没两轮疾」写如镜的池水映照日月,两轮飞驰。

「为借山色来,不作寻常日」借来山间秀色,非比寻常日子。

「人见黄菊开,几见黄菊落」人们只见菊花开,少见菊花落。

「欲得诗脾清,摘英和露嚼」欲得诗思清明,摘取花瓣和着露水咀嚼。

「水是右军池,人是右军裔」以王羲之池水比喻园中池塘,主人也是王氏后裔。

「白麻昨夜干,黄庭榻来未」写白麻纸已干,黄庭经拓本是否已带来。

「峭茜青葱间,所得亦已足」在青翠葱茏间,所得已足够。

「忽转天地开,锦绣匡山谷」忽然眼前天地开阔,展现出如锦绣般的匡庐山谷。

艺术手法
组诗采用分咏结构,每首聚焦一景,以小见大。最突出的手法是奇想与通感:如「截置一钵中,与作山僧饭」将白云具象化,「咽如吸清冷」以味觉写触觉。用典密集而贴切,帝释园、郢里倡、梁园觞、右军池等典故信手拈来。色彩对比鲜明,「白云」「黄菊」「青葱」等明丽色彩与「苍苍」「清冷」等素淡色调交织。末句「忽转天地开,锦绣匡山谷」以空间骤然开阔制造惊喜,将园景推向宏大的自然山水,收束有力。

总体评价
这组绝句以园林分咏为框架,融奇想、用典、色彩渲染于一体,既展现了东园之美,也折射出明代文人的生活情趣与审美追求。十首之间气脉贯通,从微观到宏观层层递进,末以匡山壮景收束,使整组诗格调高远,是园林题咏诗中难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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