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曲 其十一 芳树
明 · 王世贞
译文
芳树一何乱予思。
芳树多么纷乱我的心绪。
扶疏磊砢,下临兰池。
枝叶扶疏磊落,下临兰池之畔。
上有一双之乌,丹趾而翠衿。
树上有一对鸟儿,红色的脚爪、翠色的胸襟。
自名为鹦䳇,若怨似矜态何深。
自称为鹦鹉,似怨似矜,姿态何等深沉。
缴絷之,令彼不得奋飞。
用丝绳缠缚它,使它不能振翅高飞。
嗟我不得奋飞,陇山辽辽望难归。
叹息我也不能振翅高飞,陇山遥远难以望归。
虽有四海志,翮仄翅剪竟焉施。
虽怀抱四海之志,翅羽被剪折终究如何施展?
赏析
题解
此诗仿汉铙歌体,以芳树之上的鹦鹉被缴絷不得奋飞为喻,抒写怀抱壮志却受困于世的感慨。
"陇山辽辽望难归"化用陇山鹦鹉的典故,将个人身世之感寄托于鸟之困笼,寄寓深远。
逐句解读
「芳树一何乱予思」:芳树多么纷乱我的心绪!以树之纷繁引发思绪纷乱,起笔即情景交融。
「扶疏磊砢,下临兰池」:枝叶扶疏磊落,下临兰池之畔。描绘芳树的高大茂盛。
「上有一双之乌,丹趾而翠衿」:树上有一对鸟儿,红色的脚爪、翠色的胸襟。细致描绘鸟的外貌,色彩鲜明。
「自名为鹦䳇,若怨似矜态何深」:自称为鹦鹉,似怨似矜,姿态何等深沉。写鸟之神态,怨矜交织。
「缴絷之,令彼不得奋飞」:用丝绳缠缚它,使它不能振翅高飞。写鸟被捕获困缚的遭遇。
「嗟我不得奋飞,陇山辽辽望难归」:叹息我也不能振翅高飞,陇山遥远难以望归。由鸟及人,鸟困笼中犹望陇山归处,人困尘网更无归路。
「虽有四海志,翮仄翅剪竟焉施」:虽怀抱四海之志,翅羽被剪折终究如何施展?以鸟翅被剪喻壮志难酬,沉痛之至。
艺术手法
全诗以鸟喻人,借物抒怀。鹦䳇既是实写,也是自况。诗中"若怨似矜"四字极为精妙,将鹦鹉既哀怨又矜持的姿态写活,也暗示了士人虽处困境犹存傲骨的心境。
"缴絷"与"奋飞"的对立构成全诗核心张力,结尾"翮仄翅剪竟焉施"以反诘作结,余味深长。
总体评价
此诗以汉铙歌的古朴笔调写个人身世之感,物我交融,浑然天成。鹦鹉之困即诗人之困,陇山之望即归隐之望,四海之志与翅剪之痛形成强烈的悲剧张力。全诗音节铿锵,情调悲壮,深得汉乐府之神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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