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曲 其十三 雉子斑
明 · 王世贞
译文
雉子斑,离其母,来遨游田间。
小雉鸟羽毛斑斓,离开了母亲,来田间遨游嬉戏。
田间多稻禾,人于其所复张罗。
田间有许多稻禾,人们就在那地方又张设了罗网。
倏忽被絷,不能高飞。
忽然间被网住,再也不能高飞了。
前有鸟,乃是其母,羽毛摧披大堪哀。
前面有一只鸟,竟是它的母亲,羽毛散乱披靡令人十分悲哀。
迫欲救之已焉哉。
急切地想要救它却已经来不及了。
相咎此稻禾,为生复为菑。
互相埋怨这田间的稻禾,本是谋生之途却反成了灾祸。
曷不睹南溟垂天之鸟,千里万里一徘徊。
为何不看那南海垂天翼的大鹏鸟,千里万里自由翱翔盘旋。
虽有矰缴,青天曷猜。
即便有系绳的箭矢,在青天之上又怎能射中它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汉铙歌十八曲之第十三曲《雉子斑》,属乐府旧题。诗以小雉鸟离母出游、误入罗网、母鸟欲救不得的悲剧,寓托了对世人贪求微利而招致大祸的警诫。末段以南海大鹏为对比,提出远遁高飞方能免于罗网的哲思。
逐句解读
「雉子斑,离其母,来遨游田间」——小雉鸟羽毛斑斓,离开了母亲,来田间遨游嬉戏。开篇点出小雉鸟年少无知、离母出游。
「田间多稻禾,人于其所复张罗」——田间有许多稻禾,人们就在那里张设了罗网。稻禾是诱饵,罗网是陷阱,贪食则落网。
「倏忽被絷,不能高飞」——忽然间被网住,再也不能高飞了。落网之速令人猝不及防。
「前有鸟,乃是其母,羽毛摧披大堪哀」——前面有一只鸟,竟然是它的母亲,羽毛散乱披靡十分悲哀。母鸟闻讯而来,焦急中羽毛蓬乱,写得极为凄惨。
「迫欲救之已焉哉」——急切地想要救它却已经来不及了。母鸟的绝望跃然纸上。
「相咎此稻禾,为生复为菑」——互相埋怨这田间的稻禾,本是谋生之途却成了灾祸。以稻禾为喻,求利反招祸,点明题旨。
「曷不睹南溟垂天之鸟,千里万里一徘徊」——为何不看那南海垂天翼的大鹏鸟,千里万里地自由翱翔。以《庄子》中鲲鹏为正面典范,远大者方能免于罗网。
「虽有矰缴,青天曷猜」——即便有系绳的箭矢,在青天之上又怎能猜度射中?高飞远遁则罗网矰缴皆不可及。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寓言体,以雉鸟母子的悲剧构建了一个完整的叙事弧线。写法上由叙事而抒情而议论,层次分明。
「羽毛摧披大堪哀」以母鸟形态写其心理,形神兼备。
「为生复为菑」是全诗的警句,一语双关,稻禾既养命又害命,将利与害的辩证关系表达得凝练有力。末段引入《庄子》鲲鹏意象,以大小对比凸显远见与短视的差距,"青天曷猜"以反问收束,气势高远,余韵不绝。
总体评价
此诗以乐府旧题写寓言,在雉鸟的悲剧中寄寓了深刻的人生哲理。诗人善于以小见大,从一只小雉鸟的落网推出贪微利而招大祸的普遍教训,又以鲲鹏远举为正面映照,将劝诫之意表达得既生动又深刻。全诗感情真挚,议论自然,叙事、抒情、说理三者水乳交融,是乐府诗中的优秀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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