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曲 其十六 临高台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临高台,瞰横江,井干百尺郁连空。
登上高台俯瞰横亘的大江,百尺高的井干楼巍然耸立直入云天。
下何以江,上何以空。
往下看为何是滔滔大江,往上看为何是茫茫长空。
不有北泳之鱼,必有南逝之鸿。
若没有向北游去的鱼儿,就必有向南飞去的大雁。
望不极兮意无终。
极目远眺也望不到边际,心中的思绪也永无尽头。
乌织西,兔投东。
太阳缓缓向西移去,月亮渐渐从东方升起。
袖中有短札,渐将陈。
袖中藏有短小的书信,渐渐想要拿出来呈送。
口语数百千言,削为数言复湮沦。
心里想说的话有千百句之多,删减成几句后又终究归于沉寂。
秦筝扬,赵瑟侍。
秦筝的声音飞扬起来,赵瑟在一旁伴奏。
曷不欢,各心意。
为何不能尽情欢乐?因为各人心中都有各自的心事。
人何乐,乐得遂。
人生以何为乐?以心愿得遂为最大的快乐。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所作《汉铙歌十八曲》中的第十六曲《临高台》。汉铙歌为汉乐府鼓吹曲,本为军乐。诗人仿古题而作新辞,以登高远望起兴,抒写了人在高处对时空浩渺的感慨,以及书信难通、心意难传的惆怅。全诗格调苍凉雄阔,有古乐府风骨。
逐句解读
「临高台,瞰横江,井干百尺郁连空」——登上高台,俯瞰横亘的大江,百尺高的井干楼郁然耸立连接天际。
「下何以江,上何以空」——往下看为何是大江,往上看为何是长空。
「不有北泳之鱼,必有南逝之鸿」——若没有向北游去的鱼,就必定有向南飞去的大雁。
「望不极兮意无终」——望不到尽头,心中的意绪也没有终了。
「乌织西,兔投东」——太阳(金乌)向西移动,月亮(玉兔)向东投去。
「袖中有短札,渐将陈」——袖中藏有短小的书信,渐渐想要呈送。
「口语数百千言,削为数言复湮沦」——口中说的话有千百句之多,删削成几句后又化为乌有。
「秦筝扬,赵瑟侍。曷不欢,各心意」——秦筝弹奏起来,赵瑟在一旁伴奏。为何不欢乐呢?因为各人心中自有心事。
「人何乐,乐得遂」——人生以何为乐?以心愿得以实现为乐。
艺术手法
全诗气象开阔,起句「临高台,瞰横江」即以居高临下的视角展开宏大的空间。
「井干百尺郁连空」以夸张手法描写楼台高耸入云的气势。
「下何以江,上何以空」以反问句式强化登高望远的空旷感。
「不有北泳之鱼,必有南逝之鸿」以鱼雁双关,既是实景又暗喻书信传递。
「乌织西,兔投东」以日神月精代指日月运行,「织」「投」二字赋予天体以动态。
「口语数百千言,削为数言复湮沦」深刻写出言不尽意的困境,笔触细腻。
总体评价
此诗是拟乐府的佳作,得汉铙歌苍凉雄迈之神韵。诗人将登高远望的空间感与书信难达的情感交织,从宏大的宇宙视角(「乌织西,兔投东」)落到细微的人间心绪(「口语数百千言」),收放自如。结句「人何乐,乐得遂」以简练的哲理收束,点明全诗主旨,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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