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曲 其三 艾如张
明 · 王世贞
译文
艾而张罗
割完了草又张开罗网
人乏马饥
人和马都已疲惫饥饿
谁令艾之
是谁下令割草的
令禽惊磔飞
让鸟儿惊恐地扇翅飞起
罗不得禽
罗网捕不到鸟儿
谪子无处
被责罚的人无处可以逃避
禽大欢喜
鸟儿们却非常欢喜
复集于所
又重新聚集到原来的地方
将禽与子
让飞禽与你我一起
齐适天地
共同自在地生活在天地之间
置酒高堂中
在高堂之上摆设酒宴
愿尔百千万岁
祝愿你们百千万岁长寿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拟作汉铙歌十八曲之第三曲《艾如张》。汉铙歌本为军乐,内容多杂,此曲原意与田猎有关——"艾"指割草,"张"指张网,合为割草张网以捕禽鸟。王世贞在此基础上加以创造,将田猎场景扩展为对人与自然关系的哲思,末以"置酒高堂中,愿尔百千万岁"的祝酒辞收束,从捕猎的紧张转向宴饮的祥和,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艾而张罗,人乏马饥」——割完了草又张开罗网,人和马都已疲惫饥饿,写出田猎的辛苦与坚持。
「谁令艾之,令禽惊磔飞」——是谁让割草的,让鸟儿惊恐地扇翅飞起,"磔飞"形容鸟惊后振翅之状。
「罗不得禽,谪子无处」——罗网捕不到鸟儿,被责罚的人无处可逃,"谪"即责罚,猎捕失败则猎手受罚。
「禽大欢喜,复集于所」——鸟儿们非常欢喜,又重新聚集到原来的地方,此句笔锋一转,从猎手之悲到飞禽之喜。
「将禽与子,齐适天地」——让飞禽与猎手,一同适意于天地之间,此句意旨升华,人与鸟不必相害,可以共享天地。
「置酒高堂中,愿尔百千万岁」——在高堂之上摆设酒宴,祝愿你们百千万岁长寿,以祝酒辞作结,化敌为友,化害为祥。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汉乐府短句叠唱的形式,节奏急促而富有原始力量。
"艾而张罗"与"罗不得禽"构成因果链条,而"禽大欢喜"则是全诗的转折点,从猎手的失败反转为飞禽的庆幸。最妙的是"将禽与子,齐适天地"一句,将人与鸟的关系从对立提升为共存,这是对原乐府诗意的极大拓展。末句"愿尔百千万岁"既是祝酒也是祝祷,对象从人扩展到鸟,乃至天地万物,格局顿开。全诗由小及大,由争到和,体现了诗人对人与自然和谐相处的理想。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拟古乐府而能自出机杼的佳作。王世贞没有简单地复制汉铙歌的原貌,而是在保留古朴形式的同时注入了新的哲思。全诗从田猎之劳到捕猎之败,从飞禽之喜到天地之和,层层递进,最终以"百千万岁"的宏大祝愿收束,将一场失败的田猎升华为对万物共生的祝福。诗风古朴而意蕴新颖,体现了王世贞对乐府传统的深刻理解与创造性转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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