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曲 其七 巫山高

明 · 王世贞

译文

巫山高,一何高。

巫山啊,是多么高耸。

湘水深,一何深。

湘水啊,是多么幽深。

上有猱,木森森。

山上有猿猴攀援,树木密密森森。

峰冠天,易旸阴。

山峰高耸冠绝天际,阴晴变幻不定。

流清梦,托君音。

梦中流淌着清幽的思绪,寄托在你的音讯之中。

含思弄态若不任。

含情脉脉弄姿作态似乎不能自持。

翠旗金支玳瑁簪。

翠色的旗旌金色的枝干玳瑁制成的簪饰。

疑明乍晦迥何寻。

忽明忽暗遥远不可寻觅。

寓目岑岑荡精淫。

目睹此景令人心神激荡沉溺其中。

迫欲近之殆惊猜。

想要靠近却又心生惊惧猜疑。

将远离之复徘徊。

想要远离却又恋恋不舍徘徊不前。

安能为期旦暮来。

怎能约定旦暮之间前来相会。

巫山高,高以峻。

巫山啊,高而且峻峭。

湘水深,深以大。

湘水啊,深而且广阔。

愿君王,志意正。

愿君王啊,心志意念端正。

澹愉穆,绌非境。

淡泊愉悦庄重肃穆,摒弃不合正道的境界。

后天不凋三光并。

与天地同寿不凋不零,与日月星辰并存。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汉铙歌十八曲》第七曲,拟古乐府《巫山高》而作。巫山神女传说自宋玉《高唐赋》《神女赋》以来,成为文学中艳情与仙境的经典意象。王世贞此诗在传统巫山神女题材中融入规谏之意,劝君王正心诚意、远避非礼之境,将艳情主题转化为政治讽谏。

逐句解读
「巫山高,一何高」——巫山啊,多么高耸。

「湘水深,一何深」——湘水啊,多么幽深。

「上有猱,木森森」——山上有猿猴攀援,树木森森。

「峰冠天,易旸阴」——山峰高耸冠绝天际,阴晴变幻不定。

「流清梦,托君音」——梦中流淌着清思,寄托在你的音讯中。

「含思弄态若不任」——含情脉脉弄姿作态似不能自持,写神女的妩媚。

「翠旗金支玳瑁簪」——翠色的旗旌金色的枝干玳瑁簪饰,写神女仪仗之华美。

「疑明乍晦迥何寻」——忽明忽暗远不可寻,写神女若即若离。

「寓目岑岑荡精淫」——目睹此景令人心神荡漾沉溺,写目接神女的迷醉。

「迫欲近之殆惊猜」——想要靠近却心生惊惧猜疑。

「将远离之复徘徊」——想要远离却又恋恋不舍徘徊不去。

「安能为期旦暮来」——怎能约定旦暮之间相会而来。

「巫山高,高以峻」——巫山啊,高而且峻。

「湘水深,深以大」——湘水啊,深而且广。

「愿君王,志意正」——愿君王啊,心志端正。

「澹愉穆,绌非境」——淡泊愉悦庄穆,摒弃不合正道的境界。

「后天不凋三光并」——与天地同寿与日月星辰并存,写正心诚意可得长生久视。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前艳后正,形成鲜明对比。前半极力渲染巫山神女的妩媚华美与若即若离,"疑明乍晦迥何寻"以光影变幻写神女之不可捉摸,"迫欲近之殆惊猜,将远离之复徘徊"以矛盾心理写欲念与理性的拉锯。后半陡然转入规谏,"愿君王,志意正"以直白议论打破前半的旖旎氛围,"后天不凋三光并"以道家修炼之语许诺正心的回报。全诗由艳入正、由迷转悟,结构上暗合"劝百讽一"的传统,而规谏的力度远超传统乐府。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拟汉乐府的代表作之一,在巫山神女的传统题材中注入了强烈的政治规谏意识。前半写神女之美极尽缠绵,后半劝君王之正义正词严,前后反差形成强大的说服力。全诗语言既有乐府的古朴节奏,又有文人诗的精致意象,"疑明乍晦""迫欲近之"等句将心理描写融入景物之中,是拟乐府中别开生面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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