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铙歌十八曲 其八 上陵
明 · 王世贞
译文
上陵一何高,高亘天宫阙,武夫璘斑。
帝陵何等高峻啊,高高横亘直达天宫门阙,武将石像斑斓矗立。
又有青龙白兽,列峙云端。
又有青龙和白兽的石雕,排列对峙在云端之上。
银海汎澜,金凫游戏其间。
银色海波翻涌不息,金色的凫雁在其中嬉戏游荡。
谓不如乘龙而见上帝,赐药一丸,令汝遨游自然。
不如乘龙飞升去拜见天帝,赐予仙药一丸,让你自在遨游于天地自然之中。
肃肃桥陵,岂藏衣冠。
庄严肃穆的桥陵啊,难道只是藏着逝者的衣冠吗。
寿千万岁,乐不可言。
祈愿寿延千万岁,快乐不可用言语表达。
赏析
题解
此诗拟汉铙歌旧题,以帝王陵寝为题材。诗中铺陈陵墓的宏伟壮观与神异景象,又以超脱之思追问陵墓所藏不过衣冠,最终归于对长生的幻想。全诗气势壮阔,想象奇幻,兼具汉乐府的雄浑与文人诗的思辨。
逐句解读
「上陵一何高,高亘天宫阙,武夫璘斑」——帝陵何等高峻,高耸横亘直达天宫门阙,武将石像斑斓矗立。开篇极写陵墓之高峻庄严。
「又有青龙白兽,列峙云端」——又有青龙白兽石雕,排列对峙在云端。神道石刻的壮观气象。
「银海汎澜,金凫游戏其间」——银色海波翻涌,金凫在其中嬉戏。银海指陵墓中水银灌注的江海模型,金凫为陵中神兽,写陵内奇观。
「谓不如乘龙而见上帝,赐药一丸,令汝遨游自然」——不如乘龙上天去拜见上帝,赐予仙药一丸,让你自在遨游于天地之间。由陵墓而思仙道,转向对长生的向往。
「肃肃桥陵,岂藏衣冠」——庄严肃穆的桥陵,难道只是藏着衣冠吗?桥陵为黄帝陵名,反问陵墓所藏究竟为何,暗示肉身已逝、唯余衣冠。
「寿千万岁,乐不可言」——祈寿千万岁,快乐不可言说。以祝颂之语收束,但此处的千万岁之寿,在「岂藏衣冠」的反问之后,更添一层苍凉。
艺术手法
其一,铺张扬厉的赋体笔法。对陵墓的描写层层叠加,从武夫石像到青龙白兽,从银海到金凫,极尽铺陈之能事,再现了汉铙歌的壮阔气势。其二,由实转虚的构思。前半写实(陵墓外观与内部),中段转虚(升天仙游),末段以反问将虚实交织,暗示长生之不可得。其三,反讽意味。
「岂藏衣冠」一问,将整首铺张扬厉的陵墓描写置于质疑之下,所有的壮观都不过是死亡的装饰,赋予全诗深沉的哲思。
总体评价
此诗拟汉铙歌而能融入文人的哲思,铺陈壮阔而反问深沉,在歌颂与质疑之间形成了独特的张力,结尾的苍凉感尤其耐人寻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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