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女行寄张助甫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汉帝惜倾城
汉帝爱惜倾国之色
双蛾当三千
两道蛾眉抵得过三千佳丽
偶然转盼失颜色
偶然转眼之间便失了颜色
㸌如流波坠九天
如流光从九天之上坠落
阿监摇唇婕妤笑
阿监摇唇鼓舌,婕妤含笑旁观
看取它人领光耀
且看他人领受那荣光
宝镜羞窥永巷身
宝镜羞于照见身处永巷的身躯
银灯望断长门诏
银灯下望断了长门的诏书
我从选部识张卿
我从吏部认识了张卿
天下红颜俱却行
天下红颜都为之退避
片言进退群公坐
片言只语便决定群公的进退
一字低昂千古名
一字之褒贬成就千古之名
不合文章犯牛斗
不料文章光芒冲犯牛斗星
也学吾曹厄阳九
也像我们一样遭遇了阳九之厄
扣角敢唱龙蛇歌
敢于叩角而唱龙蛇之歌
折腰自称牛马走
弯腰自称为牛马奔走之人
当时广平百不忧
当时的广平侯百事无忧
谓言茂陵将见求
以为茂陵将会征召求用
金鱼岂羡鵩鸟地
佩金鱼袋岂会羡慕鵩鸟不祥之地
黄鹤独唤苍梧愁
黄鹤独自唤起苍梧的忧愁
三楚褰帷声赫奕
三楚之地褰帷为官声名赫赫
百城墨吏秋霜慑
百城的贪官如遇秋霜般震慑
故旧俱传勃海书
故旧都传阅勃海太守的书信
何人为发中山箧
又有谁为打开中山的箱箧
即今龙卧汝颍间
如今龙卧于汝颍之间
杜门日玩浮云閒
闭门每日玩赏浮云悠闲
但令班女重升辇
只要令班婕妤重新登上御辇
争道君王不赐环
怎说君王不会赐环召还
赏析
题解
此诗寄张助甫,以汉女之失宠比贤士之被弃。以汉帝惜倾城双蛾当三千的宠极起笔,以偶然转盼失颜色㸌如流波坠九天的失宠承接,以阿监摇唇婕妤笑看取他人领光耀的宫中倾轧写冷遇,以宝镜羞窥永巷身银灯望断长门诏的永巷写悲,中段以我从选部识张卿天下红颜俱却行的张卿写才,以片言进退群公坐一字低昂千古名的进退写权,以不合文章犯牛斗也学吾曹厄阳九的厄写不遇,以当时广平百不忧谓言茂陵将见求的广平写正直,以金鱼岂羡鵩鸟地黄鹤独唤苍梧愁的贬地写悲,下段以三楚褰帷声赫奕百城墨吏秋霜慑的政声写才,以故旧俱传勃海书何人为发中山箧的故旧写援引之缺,末以即今龙卧汝颍间杜门日玩浮云闲但令班女重升辇争道君王不赐环的龙卧与班女写张之不遇,格调凄婉深沉。
逐句解读
「汉帝惜倾城,双蛾当三千」——汉帝惜倾城双蛾当三千。
「偶然转盼失颜色,㸌如流波坠九天」——偶然转盼失颜色㸌如流波坠九天。
「阿监摇唇婕妤笑,看取它人领光耀」——阿监摇唇婕妤笑看取他人领光耀。
「宝镜羞窥永巷身,银灯望断长门诏」——宝镜羞窥永巷身银灯望断长门诏。
「我从选部识张卿,天下红颜俱却行」——我从选部识张卿天下红颜俱却行。
「片言进退群公坐,一字低昂千古名」——片言进退群公坐一字低昂千古名。
「不合文章犯牛斗,也学吾曹厄阳九」——不合文章犯牛斗也学吾曹厄阳九。
「扣角敢唱龙蛇歌,折腰自称牛马走」——扣角敢唱龙蛇歌折腰自称牛马走。
「当时广平百不忧,谓言茂陵将见求」——当时广平百不忧谓言茂陵将见求。
「金鱼岂羡鵩鸟地,黄鹤独唤苍梧愁」——金鱼岂羡鵩鸟地黄鹤独唤苍梧愁。
「三楚褰帷声赫奕,百城墨吏秋霜慑」——三楚褰帷声赫奕百城墨吏秋霜慑。
「故旧俱传勃海书,何人为发中山箧」——故旧俱传勃海书何人为发中山箧。
「即今龙卧汝颍间,杜门日玩浮云闲」——即今龙卧汝颍间杜门日玩浮云闲。
「但令班女重升辇,争道君王不赐环」——但令班女重升辇争道君王不赐环。
艺术手法
此诗以汉女比贤士,「宝镜羞窥永巷身银灯望断长门诏」以永巷长门写失宠之悲。
「金鱼岂羡鵩鸟地黄鹤独唤苍梧愁」以金鱼鵩鸟写贬地之苦。末以「但令班女重升辇争道君王不赐环」以班女赐环写召回之难。
总体评价
此诗寄张助甫,「但令班女重升辇,争道君王不赐环」是全诗精华,以班女赐环写召回之难,凄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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