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郊祀歌二十首 其九 日出入

明 · 王世贞

译文

日出入,浴咸池,度白石,令我不得休息。

太阳出没往来,在咸池沐浴,越过白石之山,使我得不到片刻休息。

故令应龙在吾东,格泽在吾西,长离在吾南,玄武在吾北。

所以让应龙在我的东方,格泽星在我的西方,长离凤在我的南方,玄武在我的北方。

为我骖驾虚无,遨游太清都。

为我驾驭虚无的车驾,遨游于太清天都之中。

下视浊世,一如浮蛆。

向下俯视混浊的尘世,就如同浮动的蛆虫一般。

我欲返,不得欢娱。

我想要返回,却得不到欢娱。

安用忧愁悲思,且为娱。

何必用忧愁悲思来折磨自己,姑且寻欢作乐吧。

赏析

题解
此诗拟汉代郊祀歌《日出入》,原为祭祀日神之乐歌。王世贞取古题而赋新意,以日神之口吻写其出入天地、驱使四方神兽、遨游太清的壮举,又以下视浊世如浮蛆的极度鄙夷与欲返不得欢娱的矛盾收束,表达了对尘世的厌弃与对超脱的渴望。

逐句解读
「日出入,浴咸池,度白石」——太阳出没往来,在咸池沐浴,越过白石之山。咸池为神话中日浴之处,白石为日经之山。

「令我不得休息」——使我得不到片刻休息,以日神之口叹日行不息之劳。

「故令应龙在吾东,格泽在吾西」——所以让应龙在我的东方,格泽星在我的西方,四方神兽为日神护驾。

「长离在吾南,玄武在吾北」——长离(凤的别称)在我的南方,玄武在我的北方,四方神灵列阵拱卫。

「为我骖驾虚无,遨游太清都」——为我驾驭虚无之车,遨游于太清天都之中,写日神超越形体的自在。

「下视浊世,一如浮蛆」——向下俯视混浊的尘世,就如同浮动的蛆虫一般,极度贬抑人间。

「我欲返,不得欢娱」——我想要返回,却得不到欢娱,日神虽高居天界却仍有不满足之叹。

「安用忧愁悲思,且为娱」——何必用忧愁悲思来折磨自己,姑且寻欢作乐吧。末句看似旷达,实则充满无奈,以行乐掩饰无法解脱的苦闷。

艺术手法
一、第一人称叙事:通篇以日神我之口吻展开,将祭祀对象转化为抒情主体,增强了代入感与表现力。二、四方排比:应龙东、格泽西、长离南、玄武北的四方排比,以恢宏的空间结构营造神圣庄严的气氛。三、陡降收束:从遨游太清的壮阔陡然降至下视浊世一如浮蛆的鄙夷,再降至我欲返不得欢娱的失落,最终以且为娱的强作旷达收束,情绪跌宕而逻辑自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神之视角写超脱与羁绊的矛盾。日神虽能驾驭虚无、遨游太清,却仍不免不得欢娱之叹,何况尘世之人?全诗从神圣庄严到鄙弃浊世再到强颜行乐,情绪的落差极大,却在日神的身份逻辑中自圆其说。语言古奥雄奇,气势磅礴,深得汉郊祀歌的神韵,同时注入了明代文人特有的厌世与超脱意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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