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子与二十韵
明 · 王世贞
译文
汝官今复罢,吾晚欲看谁。
你的官职如今又被罢免了,我到了晚年还能去看望谁呢。
一棹沧江色,孤城落木时。
一叶扁舟行在苍茫江色之中,正是孤城里落叶飘零的时节。
应门欢竞发,倒屣唤犹迟。
守门的人欢笑着竞相出来迎接,急忙倒穿鞋子去迎接却仍嫌迟了。
青眼穷交甚,苍头夙嗜知。
以青眼相待是穷途之交的深情,老仆人也深知我素来的嗜好。
岕茶云入筥,渚稻雪分匙。
岕茶如云般装入竹筥之中,洲渚上的稻米如雪般分在匙中。
软剥迎霜栗,纤供裛露葵。
轻软地剥开迎接霜降的栗子,纤细地供奉着沾了露水的葵菜。
鹿寒红玉肪,鲂鲙白银丝。
鹿肉在寒冷中如红玉般的脂肪,鲂鱼切脍如白银般的细丝。
画烛双频换,清尊百不辞。
画烛成双地频繁更换,清酒满杯百饮也不推辞。
坐移难辨客,谈胜各相师。
座位移动后难以辨认来客,谈论之妙使彼此相互师法。
远漏寒声短,疏棂曙影窥。
远处的漏声在寒冷中显得短促,稀疏的窗棂间透进了曙光。
凌兢追往事,飞动及新诗。
战战兢兢地追忆往事,飞扬灵动地论及新诗。
天欲人才尽,身仍我辈私。
上天要让人才凋零殆尽,自身仍是我们这一辈人的私交。
总无惭凤德,应不悔蛾眉。
总之无愧于凤凰般的品德,应该不会后悔蛾眉般的才华。
野服安群态,时名舍众疑。
穿着野居之服安于各种姿态,不顾世俗名声舍弃众人的疑虑。
酒徒殊未少,醉尉尔何为。
酒徒从来不曾少过,醉酒的尉官你又在做什么呢。
老厌乾坤束,归凭日月欺。
年老厌倦了天地的束缚,归去任凭日月来欺瞒。
浮云轻剑玦,返路有埙篪。
视浮云轻于剑玦,归路上还有埙篪般的兄弟之情。
好展求羊径,重为嵇吕期。
正好展开求仲羊仲般的隐居小径,重新约定嵇康吕安般的交期。
此生唯斗健,得句莫伤离。
此生只比拼身体健壮,得到佳句时不要伤感离别。
长揖苕溪畔,茫茫信所之。
在苕溪畔深深作揖,茫茫然随心所至地前去。
赏析
题解
此诗是王世贞过访友人子与时所作的二十韵五言长律。全诗围绕友情的珍贵与重逢的喜悦展开,描写了两人相聚饮酒、品茶赋诗的温馨场景,同时也流露出对官场失意和人生迟暮的感慨。
逐句解读
「汝官今复罢,吾晚欲看谁」:你的官职如今又被罢免了,我到了晚年还能看望谁呢。
「一棹沧江色,孤城落木时」:一叶扁舟行在苍茫江色中,正是孤城里落叶飘零的时节。
「应门欢竞发,倒屣唤犹迟」:守门之人欢笑着竞相出来迎接,急忙倒穿鞋子去迎接却仍嫌迟了。
「青眼穷交甚,苍头夙嗜知」:以青眼相待是穷途之交的深情,老仆人也深知我素来的嗜好。
「岕茶云入筥,渚稻雪分匙」:岕茶如云般装入竹筥中,洲渚上的稻米如雪般分在匙中。
「软剥迎霜栗,纤供裛露葵」:轻软地剥开迎接霜降的栗子,纤细地供奉着沾露水的葵菜。
「鹿寒红玉肪,鲂鲙白银丝」:鹿肉在寒冷中如红玉般的脂肪,鲂鱼切脍如白银般的细丝。
「画烛双频换,清尊百不辞」:画烛成双地频繁更换,清酒满杯百饮而不推辞。
「坐移难辨客,谈胜各相师」:座位移动后难以辨认来客,谈论之妙使彼此相互师法。
「远漏寒声短,疏棂曙影窥」:远处的漏声在寒冷中显得短促,稀疏的窗棂间透进曙光。
「凌兢追往事,飞动及新诗」:战战兢兢地追忆往事,飞扬灵动地论及新诗。
「天欲人才尽,身仍我辈私」:上天要让人才凋尽,自身仍是我们这一辈的私交。
「总无惭凤德,应不悔蛾眉」:总之无愧于凤凰般的品德,应该不会后悔如蛾眉般的才华。
「野服安群态,时名舍众疑」:穿着野居之服安于各种姿态,不顾世俗名声舍弃众人的疑虑。
「酒徒殊未少,醉尉尔何为」:酒徒从来不曾少过,醉尉你又在做什么呢。
「老厌乾坤束,归凭日月欺」:年老厌倦了天地的束缚,归去任凭日月欺瞒。
「浮云轻剑玦,返路有埙篪」:视浮云轻于剑玦,归路上还有埙篪般的兄弟之情。
「好展求羊径,重为嵇吕期」:正好展开求仲羊仲般的隐居小径,重新约定嵇康吕安般的交期。
「此生唯斗健,得句莫伤离」:此生只比拼身体健壮,得到佳句时不要伤感离别。
「长揖苕溪畔,茫茫信所之」:在苕溪畔深深作揖,茫茫然随心地前去。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长律,对仗工整。饮食描写尤为出色:"岕茶云入筥,渚稻雪分匙""软剥迎霜栗,纤供裛露葵""鹿寒红玉肪,鲂鲙白银丝"三联,以细腻的笔触描绘了茶、饭、栗、葵、鹿、鱼六种饮食,色彩鲜明,质感丰富。以"云""雪""红玉""白银"等比喻使饮食描写具有美感。用典雅致:"倒屣"用蔡邕迎王粲之典,"青眼"用阮籍之典,"求羊"用蒋诩之典,"嵇吕"用嵇康吕安之典,皆切合友情主题。
"天欲人才尽,身仍我辈私"以沉痛的语调写出了人才凋零的时代背景,使全诗不仅是友情的颂歌,更含有深层的时代忧患。
总体评价
此诗以日常生活为切入点,通过对饮宴场景的细腻描写展现了深厚的友情。王世贞将饮食之乐与身世之感、友情之珍与时代之忧融为一体,使这首过访诗既有生活的温度又有思想的深度。结尾"此生唯斗健,得句莫伤离"以旷达之语作结,不落送别诗伤感窠臼,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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