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通州城庚戌秋大敌北入家君力禦却之因增筑焉
明 · 王世贞
译文
日落卢龙秋色哀
日落时分卢龙一带的秋色显得分外悲凉
连城百雉此雄哉
连绵的城墙高达百雉何等雄伟壮观
中原地划烽烟近
中原大地防线划开烽火硝烟已经逼近
北斗天回王气开
北斗星回转天际王朝的王气重新开启
淮海帆樯飞饷集
淮海之间帆船飞运军饷纷纷云集于此
期门金鼓射生来
禁军金鼓齐鸣弓箭射手纷纷前来
向看睥睨曾戈甲
从前曾见城垛之上满是守军的戈甲
今日谁论保障才
到了今日还有谁论及保障城池的将才
赏析
题解
此诗过通州城时所作,追忆庚戌之秋(1550年)俺答入侵时其父王忬力战退敌、增筑城防的事迹,感慨时过境迁,当年守城之功如今已无人论及,寄寓了对父亲的深切缅怀与对世态炎凉的愤慨。
逐句解读
「日落卢龙秋色哀」——日落时分卢龙一带秋色显得悲凉,以萧瑟之景奠定全诗基调。
「连城百雉此雄哉」——连绵的城墙百雉之高何等雄壮,赞通州城的雄伟。
「中原地划烽烟近」——中原大地划开防线烽烟已经逼近,写当年敌军逼近京畿的危急。
「北斗天回王气开」——北斗星回转天际王朝王气重新开启,言明朝国祚犹在。
「淮海帆樯飞饷集」——淮海之间的帆船飞运军饷云集,写后勤补给线之繁忙。
「期门金鼓射生来」——禁卫军金鼓齐鸣射手前来,写朝廷军队的调遣。
「向看睥睨曾戈甲」——从前曾见城垛之上满是戈甲,追忆父亲当年守城的英姿。
「今日谁论保障才」——今日还有谁论及保障城池的才能,痛惜父亲的功绩被埋没。
艺术手法
全诗以秋景起兴,以追忆中贯,以诘问作结,情感层层递进。颔联中原地划与北斗天回对举,地上的危机与天象的转机呼应,气象雄浑。颈联帆樯飞饷与金鼓射生一写后勤一写前线,战争场面完整。末联曾戈甲与谁论形成强烈反差,昔日之壮与今日之冷对比鲜明。保障才三字直指其父王忬的守城之功,含蓄而有力地表达了对父亲功绩不被认可的不平。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为追念父亲而作,情感沉痛而不失节制,悲壮中含愤慨。全诗气象雄阔,颔联、颈联均以军事题材入诗,笔力遒劲,有杜甫烽火连三月的家国之慨。末联以反诘收束,言有尽而意无穷,将个人家族的悲欢融入国家兴亡的大背景中,是王世贞七律中的感人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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