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天宁寺望塔有作

明 · 王世贞

译文

浮图隋宝额,舍利汉金人。

佛塔上悬挂着隋代赐予的宝匾,塔中供奉的舍利如同汉代的金人。

龟捧云蚨篆,龙蟠海藏鳞。

石龟捧着刻有云纹篆文的石碑,蟠龙盘踞其上如同海中藏匿的鳞甲。

蹑空依日月,飞磴隔风尘。

佛塔凌空耸立仿佛依傍着太阳和月亮,飞旋的石阶将尘世的纷扰隔绝在外。

入夜铃时语,摩空雁欲驯。

到了夜晚塔檐的风铃不时发出低语般的声响,高耸入云的塔尖令飞过的大雁也像要被驯服一般。

霞标象外矗,色界望中新。

塔尖在晚霞中如同标记般矗立于万象之外,从色界之中望去令人耳目一新。

万劫留真地,诸天护法轮。

经历万劫这里依然是佛法真如所在之地,各方天神护卫着法轮常转不息。

空怜證圣眼,犹是滞凡身。

只可惜虽有能够证悟圣道的慧眼,却依然困顿在凡夫俗子的肉身之中。

为有摩尼在,金篦与问津。

因为佛塔之中藏有摩尼宝珠,便手执金篦来向佛法寻求超脱之道。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游天宁寺、仰望寺塔有感而作。诗中详细描绘了塔的建筑形制、装饰细节及其庄严气象,由外而内、由形入神,层层递进地展现佛塔的神圣与超凡。末尾抒发了虽有向佛之心却仍困于凡身的感慨,以摩尼珠和金篦喻指修行之途。

逐句解读
「浮图隋宝额,舍利汉金人。」——佛塔上有隋代所赐的宝匾额,塔中供奉着如汉代金人般的舍利,点明塔的历史渊源。

「龟捧云蚨篆,龙蟠海藏鳞。」——石龟捧着云纹篆文碑刻,蟠龙盘踞如海中藏鳞,描写塔基与装饰之精美。

「蹑空依日月,飞磴隔风尘。」——高塔凌空耸立似乎依傍着日月,飞旋的石阶将人间的风尘隔绝在外。

「入夜铃时语,摩空雁欲驯。」——入夜后塔檐铃声仿佛在低语,冲天高耸令飞过的雁群也像要被驯服。

「霞标象外矗,色界望中新。」——塔尖在彩霞中如标杆般矗立于物象之外,在色界之中望去耳目一新。

「万劫留真地,诸天护法轮。」——经历万劫这里仍是真如之地,诸天神佛护持着法轮常转。

「空怜證圣眼,犹是滞凡身。」——只可惜虽有证悟圣道的慧眼,却仍困滞在凡夫的肉身之中。

「为有摩尼在,金篦与问津。」——因为佛塔中藏有摩尼宝珠,便手执金篦来向佛门问津求法。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排律,对仗精工,意象层叠。前半首着重刻画佛塔的外在形貌,以龟、龙、铃、雁等意象渲染庄严气象;后半首由物入理,转入对佛法的体悟。

「蹑空依日月」写塔之高,「入夜铃时语」写塔之静中有动,一动一静相得益彰。

「万劫留真地」与「犹是滞凡身」构成理想与现实的张力,将凡圣之间的矛盾表现得深沉含蓄。摩尼珠、金篦之喻佛理深邃,金篦刮眼是佛教常用比喻,暗喻以佛法去除蒙蔽。

总体评价
此诗以游寺观塔为线索,融写景、咏物、抒怀、说理于一炉,体现了王世贞深厚的佛学修养与文学功底。全诗气象庄严而不板滞,构思精巧而不纤巧,是一首难得的寺院题咏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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