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体寿钱澹庵翁八十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人颜子渊,于道实心冥。

古人颜回,对于大道确实心意冥合。

一窥太山练,遂尔销神形。

一旦窥见泰山的修炼之道,便消融了精神形体。

乃知元气钟,厚薄良径庭。

于是知道元气的禀赋,厚薄确实相差悬殊。

钱翁志圣学,仰钻无时停。

钱翁立志于圣人之学,仰慕钻研从不停止。

苦行类攻玉,雄谈如建瓴。

苦修如同雕琢美玉,雄辩如同高屋建瓴。

頖宫何煌煌,三十荐明经。

学宫多么辉煌,三十岁被荐举为明经。

四十歌鹿鸣,五十对虞廷。

四十岁参加鹿鸣宴,五十岁对答于虞廷。

彳亍郎署间,拮据不遑宁。

在郎署间徘徊行走,忙碌劳苦不得安宁。

真宰欲佚之,为汝匣青萍。

上天想要让你安逸,为你将宝剑收入鞘中。

闲放霅溪棹,或酺若下醽。

闲来放舟霅溪之上,或饮若下的美酒。

有时深玄观,有时称独醒。

有时深入观察玄理,有时自称为独醒之人。

七帙古已稀,况乃加十龄。

七十岁古人已觉稀少,何况又加了十年。

宛然两颧红,上映双眉青。

依然双颊红润,上方映衬着青黑的双眉。

劲翮凌秋空,修鳞纵大溟。

如劲翅翱翔于秋空,似长鳞畅游于大海。

翁曰毋云尔,我欲固吾扃。

钱翁说不要这样说,我要固守我的心门。

不见卫武公,大耋勤箴铭。

难道没看见卫武公,年迈仍勤勉于箴铭自警。

逸宕散真我,多思凿性灵。

放逸散失了真我,思虑过多损伤了性灵。

余有天一浆,湛然殊清泠。

我有天一的仙浆,清澈异常冰凉。

当此陶唐世,为翁灌千蓂。

在这如同陶唐盛世,为翁灌注千日的仙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明代王世贞所作《古体寿钱澹庵翁八十》,写祝钱澹庵翁八十寿。诗从颜子渊于道实心冥写起,以颜子写钱翁之志道,次写钱翁志圣学仰钻无时停苦行类攻玉雄谈如建瓴的学行,再写其仕途的艰辛与归隐的闲适,后以翁曰毋云尔我欲固吾扃不见卫武公大耋勤箴铭的自勉与余有天一浆湛然殊清泠当此陶唐世为翁灌千蓂的祝颂作结。全诗以祝寿写勤学不息之志,格调典雅而深沉。

逐句解读
「昔人颜子渊,于道实心冥。」昔人颜子渊,于道实心冥合——以颜回写志道之人。

「一窥太山练,遂尔销神形。」一窥太山之练,遂尔销融神形——以太山练写悟道之深。

「乃知元气钟,厚薄良径庭。」乃知元气所锺,厚薄确实径庭——写天赋之异。

「钱翁志圣学,仰钻无时停。」钱翁志于圣学,仰钻没有停时——写勤学不息。

「苦行类攻玉,雄谈如建瓴。」苦行如攻玉,雄谈如建瓴——以攻玉与建瓴写学与谈。

「頖宫何煌煌,三十荐明经。」頖宫何等辉煌,三十岁荐为明经——写仕途之始。

「四十歌鹿鸣,五十对虞廷。」四十歌鹿鸣,五十对虞廷——写仕途的升迁。

「彳亍郎署间,拮据不拮据不遑宁。」彳亍于郎署之间,拮据不遑安宁——写仕途的艰辛。

「真宰欲佚之,为汝匣青萍。」真宰欲使之安逸,为你匣藏青萍之剑——以匣青萍写归隐。

「闲放霅溪棹,或酺若下醽。」闲放霅溪之棹,或饮若下之美酒——写归隐的闲适。

「有时深玄观,有时称独醒。」有时深玄观照,有时称独醒——写隐逸的思考。

「七帙古已稀,况乃加十龄。」七十古来已稀,何况再加十岁——写八十之寿。

「宛然两颧红,上映双眉青。」宛然两颧红润,上映双眉青翠——写寿翁之健。

「劲翮凌秋空,修鳞纵大溟。」劲翮凌秋空,修鳞纵大溟——以劲翮与修鳞写寿翁之健旺。

「翁曰毋云尔,我欲固吾扃。」翁说不要这样说,我要固守我的门户——写自勉。

「不见卫武公,大耋勤箴铭。」不见卫武公,大耋之年还勤于箴铭——以卫武公写老而勤学。

「逸宕散真我,多思凿性灵。」逸宕散放真我,多思凿破性灵——写警醒之语。

「余有天一浆,湛然殊清泠。」我有一杯天一之浆,湛然特别清泠——以天一浆写祝寿之酒。

「当此陶唐世,为翁灌千蓂。」当此陶唐之世,为翁浇灌千蓂——以千蓂写祝寿之诚。

艺术手法
全诗以攻玉建瓴与卫武公为核心。苦行类攻玉雄谈如建瓴以攻玉与建瓴写学与谈,不见卫武公大耋勤箴铭以卫武公写老而勤学,劲翮凌秋空修鳞纵大溟以劲翮与修鳞写寿翁之健旺。

总体评价
此诗以祝寿写勤学不息之志,不见卫武公大耋勤箴铭是全诗最警醒之句——以卫武公写老而勤学。劲翮凌秋空修鳞纵大溟以劲翮与修鳞写寿翁之健旺,王世贞以祝寿写勤学,格调典雅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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