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人卓澄甫光禄补官北上过金陵饮官舍赋此送之且订留署之约
明 · 王世贞
译文
颠倒欣相命
欣喜得颠三倒四互相呼唤
翻飞不自胜
心绪翻飞激动不能自持
词人武林社
你是杭州武林诗社的词人
天子大官丞
又是天子的光禄寺丞
醉态倾嵇叔
醉态堪比嵇康的洒脱
高标愧李膺
高洁品格令李膺也自愧
望迷金掌露
远望迷失在金掌承露的仙气中
坐莹玉壶冰
对坐如玉壶中的冰般澄澈
我自难燕市
我自己难以在燕京立足
君应乞秣陵
你应当请求留在南京任职
莫嫌留署冷
不要嫌弃留守官署清冷
官酒尚如渑
官署里的酒还像渑水般丰盛
赏析
题解
此诗赠别卓澄甫。卓澄甫原任光禄寺官,补官后北上赴任,途经金陵与王世贞相聚,王世贞赋此送行,并约定日后留他在南京任职。诗中以嵇康、李膺等名士比卓澄甫,极写其风骨清高,又以"官酒如渑"诱之留署,情谊深厚。
逐句解读
「颠倒欣相命,翻飞不自胜」欣喜得颠三倒四互相呼唤,心绪翻飞不能自持。写重逢之喜,"颠倒"形容极度兴奋。
「词人武林社,天子大官丞」你是杭州武林社的词人,又是天子的大官丞。武林指杭州,大官丞即光禄寺丞,点明其身份——既是文士又是朝官。
「醉态倾嵇叔,高标愧李膺」醉态堪比嵇康(字叔夜),高洁品行令李膺也自愧不如。嵇康醉态洒脱,李膺以清高著称,两典并举写其风骨。
「望迷金掌露,坐莹玉壶冰」远望迷失在金掌承露的仙气中,对坐如玉壶冰般澄澈。金掌露用汉武帝承露盘之典,玉壶冰喻品格清澄,一写其仙逸,一写其清正。
「我自难燕市,君应乞秣陵」我自己难以在燕京(北京)立足,你应当请求留在秣陵(南京)。点出留署之约——建议卓澄甫留在南京任职。
「莫嫌留署冷,官酒尚如渑」不要嫌弃留守官署清冷,官署里的酒还像渑水一样多。渑水之酒指美酒丰盛,以酒诱人,诙谐亲切。
艺术手法
全诗以"喜—赏—约"为结构。首联写重逢之喜,中四句用嵇康、李膺、金掌、玉壶四典极力称赏,末二句转入留署之约。用典精当:嵇康醉态、李膺清高、金掌仙气、玉壶冰清,由外而内、由形而神层层推进。尾联以"官酒如渑"作结,从高雅回归日常,既有名士风流,又有烟火趣味,反差中见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典型的文人赠别之作,集赞颂、惜别、相约于一炉。王世贞善用典故而不堆砌,每一典都恰切对应卓澄甫的某一方面——文才、醉态、品格、清廉,最终以一句"官酒尚如渑"收束全篇,将高远的名士风度化为可亲的日常邀约,既风流又朴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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