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节母封孺人挽章
明 · 王世贞
译文
顾家之妇由来美,
顾家的媳妇向来以美德著称,
玉映清心澹于水。
如玉光映照清心淡泊甚于水。
笄年已重士衡诗,
及笄之年就推重陆机的诗才,
闺日难轻道韫比。
闺中之时难以轻视谢道韫的比拟。
忽移琴调是离鸾,
忽然琴调变成了离鸾之曲,
从此青灯夜影寒。
从此青灯相伴夜影凄寒。
鬓似严霜缘蜾祝,
双鬓如严霜是因为像蜾蠃祝颂般抚育孤儿,
胆如黄蘖为熊丸。
胆如黄蘖般苦是为了制熊胆丸助子苦读。
老不愿中郎荐轩服,
到老不愿中郎推荐穿上官服,
亦不愿大官供粱肉。
也不愿做大官享用粱肉供养。
唯将一片立孤心,
只凭一片抚育孤儿的决心,
报取泉台万事足。
报知泉台之下的亡夫万事已足。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挽顾节母而作。顾节母早寡守节,抚育孤儿,以「蜾祝」「熊丸」之典写其教子之苦。全诗赞颂其德行,以不慕荣华、唯以立孤为志收束,情感真挚而格调庄重。
逐句解读
「顾家之妇由来美」顾家的媳妇向来以美德著称,「玉映清心澹于水」如玉光映照,清心淡泊甚于水——写其天生丽质与品性清高。
「笄年已重士衡诗」及笄之年就推重陆机(士衡)的诗,「闺日难轻道韫比」闺中之时难以轻视谢道韫的比拟——以陆机、谢道韫两位才士比况其才学。
「忽移琴调是离鸾」忽然琴调变成了离鸾之曲——指丈夫去世,「从此青灯夜影寒」从此青灯相伴夜影凄寒。
「鬓似严霜缘蜾祝」双鬓如严霜是因为蜾蠃祝颂——蜾蠃祝螟蛉化为己子,比喻抚育他人之子,「胆如黄蘖为熊丸」胆如黄蘖般苦是为了制熊丸——柳仲郢母以熊胆制丸助子夜读,比况其苦心教子。
「老不愿中郎荐轩服」到老不愿中郎推荐穿官服,「亦不愿大官供粱肉」也不愿做大官享用粱肉供养。
「唯将一片立孤心」只凭一片抚育孤儿的决心,「报取泉台万事足」报知泉台之下的亡夫万事已足。
艺术手法
全诗结构严谨,前四句写其才德,中四句写其守节教子,末四句写其志向。
「玉映」「清心」「澹于水」三层递进形容其品性。
「离鸾」以琴曲喻丧夫,取象精当。
「蜾祝」「熊丸」对仗,一写抚孤、一写教子,典故贴切而情感饱满。末段以「老不愿」「亦不愿」「唯将」三层排比递进,先否定世俗荣华再肯定守节之志,力度层层加强,至「万事足」戛然而止,掷地有声。
总体评价
此挽章不落俗套,不在节妇的苦难上过多着墨,而以「立孤心」为核心,突出其主动的选择与坚定的意志。
「报取泉台万事足」一句尤为有力,将一生的坚守浓缩为一个「足」字,既是对亡夫的告慰,也是对自己一生的肯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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