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关

明 · 王世贞

译文

四塞河山险,中通一线行。

四面阻塞山河险峻,中间只通一线狭窄的道路。

雄关蔽全赵,叠嶂拱神京。

雄关遮蔽着整个赵地,层叠的山峰拱卫着京城。

尺地分寒暑,中天各晦明。

方寸之地便分出寒暑的差异,同一天空之下各地阴晴各异。

秋英开绣壁,夕照吐金城。

秋花在锦绣般的峭壁上盛开,夕阳照在城墙上泛出金光。

屋似浮空置,田疑傍汉耕。

房屋如同悬浮在空中建造,田地疑似在天河之畔耕种。

云根穿作窦,石髓借为粳。

在山石深处凿出孔穴,将石髓借来当作粮食。

树杂旌旗拥,峰陪剑戟迎。

树木夹杂如同旌旗般簇拥,山峰排列如同剑戟般相迎。

符从襄子计,阵拟率然名。

兵符采用赵襄子的计策,阵法仿效率然蛇首尾相应之名。

广武堪称客,成安未晓兵。

广武君李左车堪称军事上宾,成安君陈余却不通晓兵法。

古来兴废事,太半误儒生。

自古以来的兴亡废立之事,大半都被不通军务的儒生所耽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行经故关(古关隘)时所作的咏怀之作。诗中先写故关的险要地势与壮丽风光,继而以赵襄子、韩信等历史人物的军事典故寄寓战略思考,最后感叹古来兴亡得失多半误于不通兵事的儒生,抒发了深沉的历史感慨。

逐句解读
「四塞河山险,中通一线行」,四面阻塞河山险峻,中间仅通一线之路,写故关地势之险。

「雄关蔽全赵,叠嶂拱神京」,雄关遮蔽着整个赵地,层叠的山峰拱卫着神京(北京)。

「尺地分寒暑,中天各晦明」,方寸之地便分出了寒暑之异,半空中天各有阴晴晦明之别。

「秋英开绣壁,夕照吐金城」,秋花在锦绣般的峭壁上盛开,夕阳照在城墙上吐出金光。

「屋似浮空置,田疑傍汉耕」,房屋如同悬浮在空中建造,田地疑似在天河之畔耕种。

「云根穿作窦,石髓借为粳」,云根之处凿穿作为石窦,石髓借来当作粮食。

「树杂旌旗拥,峰陪剑戟迎」,树木夹杂着如同旌旗簇拥,山峰排列如同剑戟相迎。

「符从襄子计,阵拟率然名」,兵符采用赵襄子之计,阵势仿效率然(神蛇首尾相应)之名。

「广武堪称客,成安未晓兵」,广武君(李左车)堪称上宾,成安君(陈余)却不通晓兵法。

「古来兴废事,太半误儒生」,自古以来的兴亡废立之事,大半都被不通军务的儒生所耽误。

艺术手法
全诗前半以白描手法写故关的险要地势,「尺地分寒暑,中天各晦明」一联以极精炼的语言写出山地气候的垂直差异,观察入微。

「屋似浮空置,田疑傍汉耕」以夸张比喻写出山区民居和田地的险峻位置,极具画面感。后半转入咏史,以赵襄子、李左车(广武君)、陈余(成安君)三个历史人物的典故,寄寓「知兵与不知兵」的战略思考。尾联「古来兴废事,太半误儒生」卒章显志,直抒胸臆,锋芒毕露。

总体评价
此诗将山水咏写与历史咏怀有机结合,前半写景雄奇险峻,后半咏史沉郁深刻。尾联以议论作结,直接批判「儒生误国」,虽未必公允但体现了诗人强调务实、反对空谈的思想倾向。全篇景物与典故交融,气势雄浑,是王世贞边塞怀古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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