宫詹求美长兄七十歌以寿之
明 · 王世贞
译文
我兄昔年二十余,秃骑大宛汗血驹。
我兄长二十多岁的时候,不设鞍鞯骑在大宛汗血马上。
手谈不爱东山墅,角抵能双西域胡。
下棋不贪恋东山别墅,角力摔跤能匹敌西域胡人。
自从折节攻经史,老作公车数奇士。
自从改变志向攻读经史之学,到老成了公车署中命运不济的士人。
十上空瞻光范门,一官久滞长干里。
十次上书空望宰相府门,一个官职久滞在长干里不得升迁。
耻言越甲鸣吴军,奏书自试俱报闻。
耻于谈论越国甲兵在吴军中投机之事,上书自荐都未获答复。
挂冠神虎动天听,卖剑买犊耕春云。
辞官归隐之举惊动了天子,卖掉佩剑买来牛犊在春云之下耕田。
归来但读神仙传,中夜披衣事修链。
归来只读神仙传记,半夜披衣起来从事道家修炼。
子午功成姹女归,庚申守罢尸虫变。
子午之时功成而姹女归位,庚申夜守戒完毕三尸虫也发生变化。
以兹左肘生杨枝,短发萧然时杖藜。
因此左肘生出了杨枝般的新骨,头发稀疏萧然时常拄着藜杖行走。
乘兴看调支遁马,治生亲养祝翁鸡。
乘兴去看调弄名马,操持家计亲自养鸡。
酌兄大斗为兄醉,莫论七十年间事。
给兄长斟满大杯酒让兄长醉一场,不要谈论这七十年间的往事。
白日须同我辈长,青云且任儿曹致。
白日须同我们一样长久,青云之志暂且让后辈们去追求。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为宫詹求美长兄七十寿辰所作的歌行体贺诗。诗中追述其兄少年时的豪迈英姿、中年折节读书的坎坷经历、辞官归隐后的修道生活,以豪放笔调为兄祝寿,表达了兄弟间的深厚情谊和对隐逸生活的认同。
逐句解读
「我兄昔年二十余,秃骑大宛汗血驹。」我兄二十余岁时,骑着光背的大宛汗血宝马。秃骑,不设鞍鞯而骑。
「手谈不爱东山墅,角抵能双西域胡。」下棋不贪恋东山别墅,角力能匹敌西域胡人。写其少年豪迈。
「自从折节攻经史,老作公车数奇士。」自从改变志向攻读经史,到老成了公车中命运多舛的士人。数奇,命运不顺。
「十上空瞻光范门,一官久滞长干里。」十次上书空望光范门(宰相衙门),一个官职久滞在长干里。写仕途坎坷。
「耻言越甲鸣吴军,奏书自试俱报闻。」耻于谈论越甲在吴军中鸣响之事(指不投机取巧),奏书自荐都未获答复。
「挂冠神虎动天听,卖剑买犊耕春云。」辞官归隐惊动了天子,卖剑买牛在春云下耕田。写其毅然辞官。
「归来但读神仙传,中夜披衣事修链。」归来只读神仙传记,半夜披衣起来修炼道术。
「子午功成姹女归,庚申守罢尸虫变。」子午时功成姹女归位,庚申夜守戒完毕三尸虫变化。道家修炼术语,写其修道有成。
「以兹左肘生杨枝,短发萧然时杖藜。」因此左肘生出杨枝(指道家换骨之法),头发稀疏萧然时常拄杖而行。
「乘兴看调支遁马,治生亲养祝翁鸡。」乘兴去看调弄支遁的马,治家亲自饲养祝翁的鸡。写隐居闲适之趣。
「酌兄大斗为兄醉,莫论七十年间事。」斟大杯酒让兄长醉一场,不要谈论这七十年间的事情。
「白日须同我辈长,青云且任儿曹致。」白日须同我辈一样长久,青云之志且让后辈们去实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对比结构,先写少年豪侠,再写中年困顿,后写晚年隐逸,形成鲜明的人生三部曲。细节刻画生动传神,「秃骑汗血驹」「角抵双胡」写少年英姿,「十上空瞻」「一官久滞」写中年失意,「中夜披衣」「亲养祝翁鸡」写晚年恬淡。用典贴切,「挂冠神虎」用晋代典故,「支遁马」「祝翁鸡」用佛道典故,与人物修道归隐的身份契合。末二句祝寿而立意高远,不落俗套。
总体评价
此诗以歌行体写祝寿,不铺排富贵寿考之词,而是将七十年人生浓缩于豪侠、困顿、隐逸三个阶段,以豪放之笔写悲壮之事,以旷达之情化坎坷之叹。末句「白日须同我辈长,青云且任儿曹致」既有对兄长的真挚祝福,又有对功名利禄的超然态度,格调高远,在寿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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