恭谒故宫阙有述

明 · 王世贞

译文

高皇御朱邸,草创业未备。

高皇帝居于朱红藩邸之时,草创之业尚未齐备。

南郊甫三让,北阙雄五位。

南郊祭天之后才三让而即帝位,北面宫阙雄踞五方之位。

是时李韩公,实当萧何寄。

此时李韩公实负萧何之任,总理后方政务。

虽谢茅茨陋,终靡未央丽。

虽然不及茅茨土阶的俭朴,终究也未达到未央宫般的华丽。

黄屋屹然尊,青宫从鳞次。

帝王黄屋屹然显其尊贵,太子东宫鳞次栉比从列其后。

钟岳旦夕来,千扉腾紫气。

钟山灵气旦夕而来,千门万户腾升紫气。

业移众星拱,犹表宸居制。

帝业已迁而众星仍拱卫北辰,仍然标示着帝王居所的规制。

彷佛殿陛间,如闻清跸至。

恍惚之间殿陛之上,仿佛听到帝王清道之音传来。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恭谒明太祖朱元璋建都南京时的故宫遗址所作。明初定都南京,永乐迁都北京后,南京故宫渐趋荒废。王世贞谒此遗址,追忆太祖开国气象,感慨昔日帝王宫殿虽犹存规制,而天下已非旧时之局。诗中以空间铺写为主,将宫殿建筑与开国气象融为一体,抒发兴亡之叹。

逐句解读
「高皇御朱邸,草创业未备。」高皇帝(朱元璋)居于朱红藩邸时,草创之业尚未齐备。写明朝开国之初的草创气象。

「南郊甫三让,北阙雄五位。」南郊祭天之后才三让而即位,北面宫阙雄踞五方之位。写朱元璋即位建宫。

「是时李韩公,实当萧何寄。」此时李韩公(李善长)实负萧何之任,总理后方政务。以汉初萧何比李善长。

「虽谢茅茨陋,终靡未央丽。」虽然比不上茅茨土阶的俭朴,终究也未达到未央宫般的华丽。写南京故宫介于俭朴与奢华之间。

「黄屋屹然尊,青宫从鳞次。」帝王黄屋屹然显尊,太子东宫鳞次栉比从列其后。写宫殿布局。

「钟岳旦夕来,千扉腾紫气。」钟山之灵气旦夕而来,千门万户腾升紫气。写故宫风水气象。

「业移众星拱,犹表宸居制。」帝业已迁而众星仍拱卫北辰,仍然标示着帝王居所的规制。写迁都后南京仍留帝制。

「彷佛殿陛间,如闻清跸至。」恍惚之间殿陛之上,仿佛听到帝王清道之音传来。以幻觉写怀古之情。

艺术手法
此诗以空间为序,由外而内、由远而近地铺写故宫形制。手法上以典喻今——「萧何寄」比李善长、「未央丽」比汉宫、「众星拱」喻北辰之位——使叙述既凝练又富有历史纵深感。结句最为精妙:以听觉幻觉(「如闻清跸至」)收束全篇,化实景为虚境,将空间的描写升华为时间的穿越,令读者恍若置身太祖临朝之时,而惊觉此为幻影,兴亡之悲不言自明。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咏史怀古诗中的佳作。全诗以建筑写兴亡,以空间寓时间,不着一「悲」字而悲从中来。

「钟岳旦夕来,千扉腾紫气」写昔日盛况,「彷佛殿陛间,如闻清跸至」写今日幻觉,虚实相生,格调沉郁。王世贞以明代人写明代事,情感尤为真切,是南京故宫诗中不可多得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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