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大夫入为司徒领太仓事时余方上书乞骸赋此赠别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大道无町畦,万类时并育。
大道没有疆界畛域,万物按时并育共生。
苟非日相啮,焉在伤局促。
若非日相侵噬,何必伤其局促不安。
余岂工宦人,逝当返空谷。
我岂是善于做官之人,此去当回归空谷。
嗟此尧汤世,三岁谷不熟。
嗟叹此虽号称尧汤之世,却连续三年五谷不熟。
所患已剥肤,岂惟仅蒿目。
祸患已经切肤之痛,岂止是仅仅忧心远望而已。
矫矫耿寿昌,常平初见属。
矫矫然如汉代耿寿昌,常平仓之制初见托付。
涣汗今大号,屯膏古明勖。
朝廷如今涣汗发出大号令,而屯吝膏泽则是古人明训所禁止的。
窃因有氏言,君以百姓足。
窃借有若之言:百姓富足则君主也就富足了。
赏析
题解
此为赠别耿定向的第二首,侧重从民生疾苦角度出发,表达对耿定向主管财政的期望。时值连年灾荒,谷价腾贵,百姓困苦。诗中提到耿寿昌设常平仓的典故,希望耿定向能仿效先贤,纾解民困,体现了王世贞忧国忧民的情怀。
逐句解读
「大道无町畦,万类时并育。」大道没有疆界畛域,万物按时并育共生。以哲理起笔,言天地之大本在兼容并育。
「苟非日相啮,焉在伤局促。」若非日相侵噬,何必伤其局促不安。言天下本可兼容,唯争斗始生困顿。
「余岂工宦人,逝当返空谷。」我岂是善于做官之人,此去当回归空谷。自陈归隐之意。
「嗟此尧汤世,三岁谷不熟。」嗟叹此虽号称尧汤之世,却连续三年五谷不熟。以反讽言时政——盛世之名与灾荒之实相悖。
「所患已剥肤,岂惟仅蒿目。」祸患已经切肤之痛,岂止是仅仅忧心远望而已。
「剥肤」喻灾害之深,「蒿目」典出《庄子》,指忧世远望。
「矫矫耿寿昌,常平初见属。」矫矫然如汉之耿寿昌,常平仓之制初见托付。以汉代耿寿昌设常平仓比耿定向管太仓。
「涣汗今大号,屯膏古明勖。」朝廷如今涣汗出大号令(指任命耿定向),而屯吝膏泽(不施恩于民)则是古人明训所禁止的。
「涣汗」喻号令,「屯膏」出《易经》,指恩泽不施。
「窃因有氏言,君以百姓足。」窃借有若之言:百姓富足则君亦足矣。化用《论语》有若对哀公之言,望耿定向以民为本。
艺术手法
此诗以说理为主,辅以用典。
「剥肤」「蒿目」两典连用,由切近之痛到远望之忧,层次分明。耿寿昌常平仓之典与当前耿定向领太仓事构成古今映照,姓氏偶合更添巧妙。
「涣汗」与「屯膏」对举,一指号令已出,一指恩泽未施,以《易经》语汇构建政治批评。结尾引《论语》有若之言,以经典权威为赠言增重,既是期望亦是规劝。
总体评价
此诗与第一首同为赠别,但视角不同——第一首重在个人际遇,此首重在民生关怀。王世贞将个人去留置于天灾人祸的大背景下,「所患已剥肤,岂惟仅蒿目」一句,可见其虽求去而忧国之心未减。全诗说理而不枯燥,用典而不堆砌,体现了王世贞以学问为诗而能出以自然的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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