耿大夫入为司徒领太仓事时余方上书乞骸赋此赠别 其一

明 · 王世贞

译文

白日丽中天,氛翳浩纵横。

白日高悬中天,而阴霾浊气却弥漫纵横。

饥虎欲啮人,何必避豪英。

饥虎要吃人,何必避忌豪杰英才。

夫子邦司直,焉能不持衡。

夫子作为邦国司直之臣,怎能不秉持公道。

抗疏排九阍,天听时未恒。

上疏抗争直达九重天门,而天子的听闻时常反复不定。

徙公大司农,欲以平两争。

调公任大司农之职,是想借公来平息两方的争端。

伊余非良璧,委路任青蝇。

我并非无瑕良璧,被弃置路旁任凭苍蝇玷污。

但令识者怜,甘为忌者憎。

只要令识者怜惜,甘愿被忌恨者憎恶。

公其振霄路,余当返岩耕。

公当振翮高飞于霄汉之路,我则当返回山林耕读。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赠别耿定向入朝任大司农(户部尚书)领太仓事时所作。时王世贞因得罪权贵,上书乞骸(请求辞官归养),耿定向则由外任调入京师主管财政。诗中既有对耿定向的期许,又有自伤身世的感慨。耿定向字在伦,号楚侗,麻城人,为明代理学名臣。

逐句解读
「白日丽中天,氛翳浩纵横。」白日高悬中天,而阴霾浊气却弥漫纵横。以天象喻朝政,光明与黑暗并存。

「饥虎欲啮人,何必避豪英。」饥虎要吃人,何必避忌豪杰英才。指权贵当道,虽豪杰亦难幸免。

「夫子邦司直,焉能不持衡。」夫子作为邦国司直之臣,怎能不秉持公道。赞耿定向为官正直。

「抗疏排九阍,天听时未恒。」上疏抗争直达九重天门,而天子的听闻时常反复不定。写耿定向直言进谏而君心难测。

「徙公大司农,欲以平两争。」调公任大司农之职,是想借公来平息两方的争端。指朝廷调耿定向管财政的用意。

「伊余非良璧,委路任青蝇。」我并非无瑕良璧,被弃置路旁任凭苍蝇玷污。自谦而兼自伤。

「但令识者怜,甘为忌者憎。」只要令识者怜惜,甘愿被忌恨者憎恶。表明心志。

「公其振霄路,余当返岩耕。」公当振翮高飞于霄汉之路,我则当返回山林耕读。赠别之语,各道归趣。

艺术手法
此诗采用对比结构:耿定向之入朝与己之归隐、朝中正气与邪氛、持衡之公与青蝇之污,多重对比交织成篇。开篇以「白日丽中天,氛翳浩纵横」的天象比喻,将政治环境形象化。

「饥虎」之喻凶险直露,不假雕饰。

「委路任青蝇」化用《诗经》青蝇谗言之典,含蓄而深切。结句「振霄路」与「返岩耕」对举,一升一降,既是赠别亦是明志,收束干脆有力。

总体评价
此诗为赠别诗而兼政治抒怀,在明代文人赠答诗中颇具代表性。王世贞将个人遭遇与朝政批判融为一体,「但令识者怜,甘为忌者憎」表现了明代士大夫坚守道义、不计毁誉的精神。全诗情感真挚,措辞刚劲,既有赠别的温情,又有不平的愤懑,读来慷慨激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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