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赠张季子

明 · 王世贞

译文

吴姬奏丝赵姬竹,我道新声不如肉。

吴地的歌姬弹奏丝弦乐器,赵地的歌姬吹奏竹管乐器,我却认为这新奇的乐声比不上人的歌喉。

荆山一片秋月圆,琢作张卿口中曲。

荆山上一片如秋月般圆润的璞玉,雕琢成了张卿口中唱出的动人歌曲。

黄钟入调妖红肥,玄霜变羽万绿稀。

黄钟之音融入曲调使妖艳的红花愈发丰满,玄霜之气转为羽调使万千绿叶变得稀疏。

天云黯冉凝不动,窈窕梁尘俱倒飞。

天上的云彩暗淡凝滞纹丝不动,美妙的歌声让屋梁上的灰尘都纷纷倒飞。

筠纤小按红牙句,双耳流来向心住。

纤细的手指轻轻按着红牙拍板合着乐句,歌声流入双耳一直沁入心底。

宛转那禁里人哭,分明可怕周郎顾。

歌声婉转怎不让人像宫中人那样落泪,分明是怕周瑜那样精通音律的人来回头品评。

忆初相逢俱少年,狂呼醉舞春风颠。

回忆当初相逢时我们都还年轻,在春风中狂呼醉舞放浪形骸。

南冠久困燕市筑,布帽却废嵇生弦。

像楚囚一样久困在燕市中击筑消愁,戴着粗布帽子却荒废了像嵇康那样抚琴的雅兴。

此夜闻音独悲咽,遮莫天明鬓堪雪。

今夜听到这歌声独自悲伤哽咽,哪怕到天亮时两鬓已经白如霜雪。

空劳僧起壮士歌,延伯雄心为谁发。

白白地劳烦僧人起身高唱壮士之歌,王延伯那样的雄心壮志又是为谁而激发。

歌曲转高听转难,黄金无情白玉寒。

歌曲的曲调越高就越难真正听懂,黄金是没有感情的而白玉是冰冷的。

君不见胡笳与羌管,至今儿女竞长安。

你没看到那胡笳和羌笛的曲调,到如今年轻男女们还在长安城中争相传唱。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歌赠张季子之作,赞美张季子卓越的歌唱才能。诗中以吴姬奏丝、赵姬吹竹起兴,引出「新声不如肉」即人声之美胜过器乐的见解,进而盛赞张季子歌声的动人与美妙。全诗从听觉感受出发,运用丰富的意象描写歌声的魅力,同时又融入了对岁月蹉跎、壮志难酬的感伤。

逐句解读
「吴姬奏丝赵姬竹,我道新声不如肉。」吴地的歌姬弹奏丝弦,赵地的歌姬吹奏竹管,我却说这新颖的乐声不如人声歌唱。

「荆山一片秋月圆,琢作张卿口中曲。」荆山一片如秋天圆月般的璞玉,雕琢成了张卿口中的歌曲。

「黄钟入调妖红肥,玄霜变羽万绿稀。」黄钟之音入调使得妖艳的红花更加肥美,玄霜之气变幻为羽调使得万绿变得稀疏。

「天云黯冉凝不动,窈窕梁尘俱倒飞。」天上的云彩暗淡凝滞不动,美妙的歌声使得屋梁上的灰尘都倒飞起来。

「筠纤小按红牙句,双耳流来向心住。」纤细的手指轻轻敲着红牙拍板合着乐句,歌声流入双耳直达心底。

「宛转那禁里人哭,分明可怕周郎顾。」婉转的歌声让人不禁像宫中人那样落泪,分明是怕周郎那样精通音律的人来品评。

「忆初相逢俱少年,狂呼醉舞春风颠。」回忆当初相逢时都是少年,在春风中狂呼醉舞尽情放颠。

「南冠久困燕市筑,布帽却废嵇生弦。」像楚囚一般久困在燕市击筑,戴着布帽却荒废了嵇康那样的琴弦。

「此夜闻音独悲咽,遮莫天明鬓堪雪。」今夜听到这歌声独自悲伤呜咽,哪怕天亮时两鬓已如雪白。

「空劳僧起壮士歌,延伯雄心为谁发。」白白地劳烦僧人起唱壮士歌,延伯的雄心壮志又是为谁而发。

「歌曲转高听转难,黄金无情白玉寒。」歌曲的曲调越来越高听懂也越来越难,黄金是无情的白玉是冰冷的。

「君不见胡笳与羌管,至今儿女竞长安。」你没看到那胡笳和羌管,到如今儿女们还在长安城中竞相追逐。

艺术手法
全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对歌声的通感描写。

「天云黯冉凝不动,窈窕梁尘俱倒飞」以夸张手法写歌声使云凝尘飞,化听觉为视觉。诗中大量运用音乐术语如「黄钟」「羽调」「红牙」等,增加专业感。色彩意象的对比运用也十分精妙,「妖红肥」与「万绿稀」相映成趣。

总体评价
此诗从赞美歌声之美出发,层层深入,最终归结于对人生际遇的感慨。王世贞将音乐描写与个人情感完美融合,在听觉意象的营造上独树一帜,是歌行体中描写音乐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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