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赠穆员外
明 · 王世贞
译文
穆生不惜王家醴,却惜申公困胥靡。
穆生不惜放弃楚王家优厚的醴酒款待,却挂念恩师申公被困在苦役之中。
自言一寸已许人,六尺何妨为人死。
他自说这一寸赤心已经许给了别人,六尺身躯又何妨为知己赴死。
白昼阊阖风雷寒,解衣为掩血肉残。
白天宫门处风雷交加寒气逼人,他解下衣衫为恩师掩盖血肉模糊的伤口。
即卖修行里中第,还悬神武门头冠。
随即卖掉了所居里巷中的宅第,又把官帽挂在神武门上辞官而去。
手挽柴车出西郭,朝煮餔糜夕汤药。
亲手拉着柴车出了西城门,早上煮粥晚上熬药侍奉恩师。
已拚同日效左儒,差比空山胜羊角。
已经下定决心同日效仿左儒为主殉身,堪比空山中的壮举胜过羊角哀的义行。
浊漳河边逢石郎,哽咽为我谈行藏。
在浊漳河边遇到石郎,他哽咽着对我讲述穆生的行事经历。
此身系穆不系石,欲报沧海恩难量。
此身虽然挂系在石家,实际上却属穆家,想要报答如沧海般深厚的恩情难以估量。
君不读西京游侠篇,东京党锢传,
你难道没有读过西汉的游侠列传和东汉的党锢传记吗?
若曹名使那足羡。
那些所谓的名臣和使者哪里值得羡慕。
男子酬心不为君,北风立洗青天面。
男子汉酬报知己之心不是为了君王,如同北风骤起洗净了青天的颜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歌赠穆员外之作,赞美穆生辞官归乡、奉养恩师的义举。诗中叙述穆生不惜放弃王家的礼遇,却挂念困于胥靡的恩师申公,甘愿为之赴死。诗人以慷慨激昂的笔调,将穆生的义行与历史上的游侠、党锢之士相提并论,表达了对重义轻利精神的崇高敬意。
逐句解读
「穆生不惜王家醴,却惜申公困胥靡」:穆生不惜放弃楚元王优厚的礼遇,却挂念恩师申公被困于苦役之中。
「自言一寸已许人,六尺何妨为人死」:他自说一寸之心已经许给了别人,六尺之躯又何妨为知己而死。
「白昼阊阖风雷寒,解衣为掩血肉残」:白天的宫门风雷交加寒气逼人,他解下衣服为恩师掩盖残破的伤口。
「即卖修行里中第,还悬神武门头冠」:随即卖掉了里巷中的宅第,又把官冠挂在神武门上辞官而去。
「手挽柴车出西郭,朝煮餔糜夕汤药」:亲手拉着柴车出了西城门,早上煮粥晚上熬药侍奉恩师。
「已拚同日效左儒,差比空山胜羊角」:已经下定决心同日效仿左儒殉主,堪比空山中的义举胜过羊角哀。
「浊漳河边逢石郎,哽咽为我谈行藏」:在浊漳河边遇到石郎,哽咽着为我讲述穆生的行事和经历。
「此身系穆不系石,欲报沧海恩难量」:此身虽与石家有牵系,实则是穆家的人,想要报答如沧海般的恩情难以估量。
「君不读西京游侠篇,东京党锢传」:你难道没有读过西汉的游侠列传和东汉的党锢传记吗?
「若曹名使那足羡」:那些所谓的名臣使臣哪里值得羡慕。
「男子酬心不为君,北风立洗青天面」:大丈夫酬报知己不是为了君王,如北风一般立时洗净了青天般的颜面。
艺术手法
全诗为七言古体,节奏明快,气势奔放。以叙事为主干,在关键处穿插议论抒情。
「一寸已许人,六尺何妨为人死」以对仗句式将义士的决绝写得掷地有声。
「白昼阊阖风雷寒」以景物烘托悲壮氛围。结尾以「北风立洗青天面」的奇喻收束,将义士的气概写得天地为之变色,余韵无穷。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的义士赞歌。诗人以饱满的热情和奔放的笔调,将穆生辞官报恩的义行写得慷慨壮烈,动人心魄。全诗叙事与抒情交融,用典精当,语言铿锵有力,充分体现了王世贞作为后七子领袖的雄健风格,是明代歌行体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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