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长短三首赠梁公实谢病归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南海明珠久寥寂,贡来光彩倾都国
南海的明珠长久沉寂无闻,一旦进贡而来光彩倾动了整个京城
汉宫照乘岂不赏,汝抱欲重江湖色
汉宫中以照乘珠相赏难道不是赏识,你却怀抱明珠想要成全江湖的本色
江湖秋寒毒龙卧,至宝乃得还其故
江湖秋寒之中毒龙蛰伏,至宝才得以归还其本来面目
冥冥青天走日月,淼淼巨窟生烟雾
冥冥青天中日月运行不止,淼淼巨窟中烟雾升腾弥漫
长安邸中按剑谁,龟兹贾人泣相慕
长安客邸中谁在按剑而立,龟兹的珠宝商人哭泣着心生仰慕却求之不得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赠别梁公实谢病归乡之作,以南海明珠为喻。梁公实即梁有誉,「后七子」之一,与王世贞交好。诗以明珠被贡入朝廷却不被真正欣赏,反在江湖中方显本色,比喻人才在朝不得志而归隐反得其所的境遇。
逐句解读
「南海明珠久寥寂,贡来光彩倾都国」——南海的明珠长久沉寂无闻,一旦进贡而来光彩倾动京城。写明珠由隐到显的过程,「倾都国」极写其出采之盛。
「汉宫照乘岂不赏,汝抱欲重江湖色」——汉宫中以照乘之珠相赏难道不够看重?你却怀抱明珠想要加重江湖的成色。用齐威王照乘珠之典,说朝廷并非不赏,但明珠之本色在江湖而非宫中。
「汝抱」指梁公实怀才而归。
「江湖秋寒毒龙卧,至宝乃得还其故」——江湖秋寒之中毒龙蛰伏,至宝才得以归还本来面目。毒龙喻险恶环境,然正是在这险境中明珠才显其真。
「冥冥青天走日月,淼淼巨窟生烟雾」——冥冥青天中日月运行,淼淼巨窟中烟雾升腾。写天地间自然运行之大,映衬明珠虽微却与天地同其光明。
「长安邸中按剑谁,龟兹贾人泣相慕」——长安客邸中谁在按剑而立?龟兹商人为之哭泣相慕。按剑者指有识才之眼者,龟兹贾人善识宝却求之不得,暗喻朝中无人真识梁公实之才。
艺术手法
全诗以明珠为喻体,层层转折:先写明珠入朝之盛,次写宫中不识其真,再写归江湖而得其所,最后以无人识才作结。用典密集而精切:「照乘珠」喻朝廷之赏不过皮相,「毒龙」喻江湖之险却为明珠安身之所,「龟兹贾人」善识珠宝却求之不得,反衬梁公实之才世无知音。长短句交错,音韵铿锵,有古乐府遗风。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明珠自喻友人才德,以贡入朝廷反不如归隐江湖为立意,是对明代官场埋没人才的深沉感慨。王世贞与梁公实同为「后七子」,对人才的境遇有切肤之痛。诗中「至宝乃得还其故」一句最堪玩味——看似宽慰,实则痛惜:至宝本应在朝堂,却只能在江湖中保全本色,这是何等的讽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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