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行长短句题橘轩卷后
明 · 王世贞
译文
昔有苏耽君,丹成不肯去。
从前有位仙人苏耽,炼成仙丹后却不肯飞升离去。
乞取巴中老龙唾馀核,化作江陵紫霞树。
他取来巴中老龙唾液浸过的橘核,化作了江陵如紫霞般绚烂的橘树。
凿井苏君陂,下通长桑所食之上池。
在苏君陂开凿了一口井,井下连通着长桑君服用的上池神水。
一杯复一叶,千人万人却杖归。
一杯井水加上一片橘叶,成千上万的人服后都能丢掉拐杖回家。
其后八百年,陆翁手种树,乃是翁家郁林太守之所怀。
此后过了八百年,陆翁亲手种的橘树,正是他先祖郁林太守陆绩怀藏过的。
聊采仙君名,用以颜其斋。
姑且取仙人苏耽的名号,用来命名自己的书斋。
翩然渡淮水,不忧此树化为枳。
橘树翩翩渡过淮水,不用担心它会变成酸涩的枳橘。
卖药长安中,携壶汝南市。
在长安城中行医卖药,携着药壶在汝南市中行走。
交州薏苡让功力,魏苑葡萄失颜色。
交州出产的薏苡也要甘拜下风,魏国宫苑中的葡萄也失去了光彩。
丹苞琼瓤崖蜜寒,坐令消渴蠲文园。
红色的橘苞里是如玉般的果瓤,甜如山崖蜂蜜般清凉,足以治好文园令司马相如的消渴症。
何以报汝披琅玕,云舒锦粲龙虬蟠。
用什么来报答你呢,展开那如翠竹般的美玉,云舒锦灿如同龙虬盘旋。
更后百馀年,有孙髯参公。
再过百余年,有一位长须的参军公。
笑谓王子,腐史何庸。
他笑着对王子说,腐儒的史书有什么用呢。
木奴千头,以当素封。
千头橘奴虽可当得一个富户的产业。
宁如宝此卷,洞庭秋霜箧笥中。
但哪里比得上把这画卷当宝贝一样,珍藏在洞庭秋霜时节的书箱里。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题咏橘轩画卷之作,以歌行体写就。诗中以苏耽橘井之典和陆绩怀橘之事贯穿全篇,赞美橘树的高洁品质及其药用功效,兼论橘树与仙道文化的深厚渊源。末段引髯参军之言,指出与其拥有千头橘奴以求富,不如珍藏此画卷于洞庭秋霜之中,表达了对精神文化珍品胜于物质财富的推崇。
逐句解读
「昔有苏耽君,丹成不肯去。」——昔日有仙人苏耽,炼成仙丹后却不肯离去。
「乞取巴中老龙唾馀核,化作江陵紫霞树。」——他取来巴中老龙唾液浸过的橘核,化作了江陵紫霞般绚丽的橘树。
「凿井苏君陂,下通长桑所食之上池。」——在苏君陂凿了一口井,井下连通着长桑君所服食的上池之水。
「一杯复一叶,千人万人却杖归。」——一杯橘井水加上一片橘叶,成千上万的人服药后都能弃杖痊愈归家。
「其后八百年,陆翁手种树,乃是翁家郁林太守之所怀。」——此后八百年,陆绩亲手种下的橘树,正是其家先祖郁林太守陆绩所怀藏的。
「聊采仙君名,用以颜其斋。」——姑且取仙人苏耽之名,用来为自己的书斋命名。
「翩然渡淮水,不忧此树化为枳。」——橘树翩然渡过淮水,不用担心它会变成酸涩的枳树。
「卖药长安中,携壶汝南市。」——在长安城中卖药,携壶在汝南市中行医。
「交州薏苡让功力,魏苑葡萄失颜色。」——交州的薏苡也要逊让于它的功力,魏国宫苑中的葡萄在它面前也黯然失色。
「丹苞琼瓤崖蜜寒,坐令消渴蠲文园。」——红色的橘苞中是如琼玉般的果瓤,甜如崖蜜带着清凉,足以令文园令司马相如的消渴症痊愈。
「何以报汝披琅玕,云舒锦粲龙虬蟠。」——拿什么来报答你呢,展开这如翠竹般的美玉,云彩舒展锦绣灿烂,龙虬盘踞其上。
「更后百馀年,有孙髯参公。」——再过百余年,有一位长髯的参军公。
「笑谓王子,腐史何庸。」——笑着对我说,司马迁的史书有何用处。
「木奴千头,以当素封。」——李衡种千头橘奴,足以相当于一个素封的富户。
「宁如宝此卷,洞庭秋霜箧笥中。」——哪里比得上珍藏此画卷,放在洞庭秋霜时节的书箱之中。
艺术手法
全诗以时间线索串联三个层面:苏耽仙人种橘、陆绩怀橘、髯参军论橘,层次分明而一脉相承。
"乞取巴中老龙唾馀核"等句想象奇特,赋予橘树以神话色彩。
"交州薏苡让功力,魏苑葡萄失颜色"以物衬物,用夸张手法突出橘的卓越。
"丹苞琼瓤崖蜜寒"一句对橘实的描写极为工致,色、质、味俱全。结尾以"千头木奴"的物质财富与"宝此卷"的精神珍品对比,翻出新意,提升了全诗的格调。语言长短交错,歌行体的节奏感很强。
总体评价
此诗将咏物、用典、议论融为一体,借橘树赞美人品高洁,以画卷为精神载体,抒发了重文化轻财富的价值观。诗风典雅瑰丽,典故信手拈来,体现了王世贞博学多识、才力雄健的诗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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