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邮别子相
明 · 王世贞
译文
回轸出君方,脩途意弥恻。
回转车驾驶离你所在的地方,漫长的前路让我心中越发悲伤。
浮云莽互驰,奄然羲轮匿。
天上的浮云莽莽然互相追逐,太阳的飞轮忽然间就隐没了。
中夜理夙炊,惋恋不能食。
半夜起身收拾早炊的东西,满怀惋惜留恋,连饭也吃不下。
往遘岂乏欢,念若遗行迹。
过去的相聚难道缺少欢乐吗?只是回想起来,好像已经遗忘了那些往事的痕迹。
姣服谐奇慕,安能顾掩抑。
华美的服饰可以满足猎奇仰慕的心思,但怎么能顾及内心的压抑伤痛呢?
举世各自矜,娟情无终极。
全天下的人都各自矜持自夸,美好的情意却终究没有着落。
脉脉睹何言,察此眉间色。
深情凝望着彼此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细细察看眉宇间流露出的忧色。
赏析
题解
此诗为送别诗,题为「高邮别子相」。子相即宗臣,字子相,亦为「后七子」之一。王世贞与宗臣在高邮分别,诗中表达了深切的离别之情,以及世事纷繁、举世自矜而真性情难觅的感慨。
逐句解读
「回轸出君方,脩途意弥恻」:回车驶出你的地方,漫长的前路让我心中愈发悲伤。
「浮云莽互驰,奄然羲轮匿」:浮云莽莽互相追逐,太阳的飞轮忽然就隐没了——喻时光飞逝,暮色已至。
「中夜理夙炊,惋恋不能食」:半夜起来收拾早炊,心中充满惋惜留恋,连饭都吃不下。
「往遘岂乏欢,念若遗行迹」:过去的相聚难道缺少欢乐吗?但回想起来,仿佛已经遗忘了那些痕迹。
「姣服谐奇慕,安能顾掩抑」:华美的衣裳可以满足猎奇的仰慕,但怎能顾及内心的压抑伤痛?
「举世各自矜,娟情无终极」:举世之人各自矜夸自负,美好的情意却终究没有着落。
「脉脉睹何言,察此眉间色」:深情凝视却说不出什么话来,只能细细察看眉间流露出的颜色。
艺术手法
「浮云莽互驰,奄然羲轮匿」以浮云和羲和驾日之典,写日暮时分离别之速,意象奔涌而苍凉。
「中夜理夙炊,惋恋不能食」以细节写情,不事雕琢而真情自现。
「姣服谐奇慕」一句以表面华美反衬内心伤痛,为后文「举世各自矜」的感慨铺垫。结尾「脉脉睹何言,察此眉间色」化无形之情为有形之色,余韵悠长。
总体评价
全诗情感真挚浓烈,以离别为中心,辐射出对世事浮华、人心浮躁的深层慨叹。诗人将个人离愁与世态观察融为一体,使送别之作不流于浅俗。语言质朴而韵味深长,体现了王世贞五言古诗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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