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怀 其二

明 · 王世贞

译文

清晨出游目,顾见南山道。

清晨出门远望,回头看见南山的道路。

挟弹美少年,容颜白如缟。

一位带着弹弓的美少年,面容白皙如同白绢。

拉攞枯松树,上有乾鹊噪。

他攀附在枯松树上,上面有喜鹊在聒噪。

熻㸌朱丸流,宛转堕荒草。

弹丸闪着红光飞射而出,鸟儿翻滚着坠落在荒草中。

企听犹未毕,吉凶不自保。

踮脚倾听尚未完毕,吉凶祸福自己也难以保全。

七尺长为人,焉能制余老。

七尺身躯活在世间,又怎能掌控日渐衰老的命运呢。

赏析

题解
此诗为《感怀》组诗的第二首。诗人以清晨出游所见起笔,描写了一位少年射鸟的场景,由射猎之吉凶难料联想到人生的命运无常,抒发了对生命渺小的感慨。全诗以小见大,借事抒怀,风格生动而寓意深远。

逐句解读
「清晨出游目,顾见南山道」——清晨出门远眺,回头望见南山的道路上。

「挟弹美少年,容颜白如缟」——一位身带弹弓的美少年,面色白皙如白绢一般。

「拉攞枯松树,上有乾鹊噪」——他攀附在一棵枯松树上,树上有喜鹊在聒噪。

「熻㸌朱丸流,宛转堕荒草」——弹丸闪着红光飞射而出,喜鹊翻滚着坠落在荒草之中。

「企听犹未毕,吉凶不自保」——踮脚倾听还未结束,吉凶祸福自己也难以保全。

「七尺长为人,焉能制余老」——七尺身躯活在世间,又怎能掌控自己日渐衰老的命运呢?

艺术手法
诗歌前半段以生动的白描勾勒少年射鸟的画面,「拉攞」「乾鹊噪」「熻㸌」「宛转堕」等动词极具动态感,画面感强烈。

「朱丸流」以色彩渲染弹丸飞射的瞬间,视觉冲击力强。后半段由叙事转入议论,以鸟雀之「不自保」类比人之「不能制余老」,从具体的射猎事件上升到普遍的人生感慨,转折自然。

「企听」二字极妙,写出旁观者紧张期待的神态,也暗含对吉凶难料的焦虑。

总体评价
此诗以叙事为主、议论为辅,前半段画面生动,后半段寓理于情。诗人将少年射鸟这一日常场景升华为对生命无常的哲学思考,不流于说教,而是以具体的事件和形象引发共鸣。王世贞此诗颇有阮籍《咏怀》的遗风,以小场景寄托大感慨,体现了明人追慕魏晋风度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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