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送大司寇应公还天台

明 · 王世贞

译文

投劾心初遂,生平节未磷。

辞官归隐的心愿终于实现,一生的气节从未受到丝毫磨损。

两朝均出入,一代借陶甄。

在两朝都有出入朝廷的经历,一代人都借其陶冶甄选之才。

有念俱生物,无营独任真。

心存善念便能泽被万物,无所营求独能任凭真性情。

向传铜柱徼,曾拥绣衣巡。

从前传说在铜柱边疆之地,曾经穿着绣衣巡视四方。

羌笮乾坤尽,甘棠雨露匀。

其恩德远及羌笮等边远地区,如甘棠树般将雨露均匀施与百姓。

戢兵驱揖让,吹律起沈沦。

收兵息战推行礼让之风,吹奏律管使沉沦之人重新振作。

直道萋菲易,归装薏苡贫。

行直道则容易遭谗言陷害,归乡的行装中只有薏苡般清贫。

至今看颂德,犹自满文身。

至今看到人们颂扬其德行,还遍布在文身之地的百姓之中。

海岱严旌钺,阿衡领缙绅。

在海岱之间手持旌旗斧钺威严治事,如伊尹般统领缙绅士大夫。

名齐山相远,治访盖公纯。

名声与山中宰相一样深远,治理之政可访求盖公般的纯正。

北斗官逾贵,西曹法转新。

官位如同北斗般愈发尊贵,在西曹执法时能够推陈出新。

自来惟重意,或少不冤民。

向来只看重用意深远,或许少有让百姓蒙受冤屈。

在宥求明主,遗安惠老臣。

在宽宥之政上求助于明主,将安宁遗留给老臣。

但无惭竹简,何必问蒲轮。

只要无愧于竹简史册的记载,何必追问蒲轮征召的荣耀。

瀑布遥飞汉,衡门岂避秦。

天台山的瀑布遥遥飞入银河,柴门之中岂是逃避暴秦的隐居。

月来天柱晓,花发石桥春。

月亮照来天柱峰迎来黎明,石桥边花朵在春天绽放。

白首风波隔,红颜药物亲。

白发之人已与官场风波隔绝,年青时代则与药物亲近。

栖迟馀故吏,黯淡走庸人。

闲居之中尚有旧日部属相伴,而庸人们则黯淡离去。

拙计穷缘木,微才老积薪。

笨拙的计策如同缘木求鱼,微薄的才能如同积薪待老。

空为国士语,南望重伤神。

空有国士的称誉之语,南望天台山不禁倍增伤感。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奉送大司寇应公返回天台山的赠别之作。应公曾任大司寇(刑部尚书),一生历仕两朝,功绩卓著,后辞官归隐天台山。全诗以叙事与抒情相结合的手法,完整回顾了应公的仕宦生涯与功业,赞美其清廉正直的品格,结尾以天台山的美景寄寓归隐之趣。

逐句解读
「投劾心初遂,生平节未磷」:辞官归隐的心愿终于实现,一生的气节从未受到磨损。"磷"指薄损。

「两朝均出入,一代借陶甄」:在两朝都有出入朝廷的经历,一代人借其陶冶甄选之才。

「有念俱生物,无营独任真」:心存善念便能泽被万物,无所营求独能任凭真性。

「向传铜柱徼,曾拥绣衣巡」:从前传说在铜柱边疆,曾经穿着绣衣巡视四方。

「羌笮乾坤尽,甘棠雨露匀」:其恩德远及羌笮等边远地区,如甘棠树般雨露均沾。

「戢兵驱揖让,吹律起沈沦」:收兵息战推行礼让之风,吹奏律管使沉沦之人重新振作。

「直道萋菲易,归装薏苡贫」:行直道则容易遭谗言陷害,归乡行装中只有薏苡般清贫。

「至今看颂德,犹自满文身」:至今看到人们颂扬其德行,还遍布在文身之地的百姓中。

「海岱严旌钺,阿衡领缙绅」:在海岱之间手持旌旗斧钺威严治事,如阿衡伊尹般统领缙绅。

「名齐山相远,治访盖公纯」:名声与山中宰相齐远,治理之政可访求盖公般的纯正。

「北斗官逾贵,西曹法转新」:官位如同北斗般愈发尊贵,在西曹执法时能推陈出新。

「自来惟重意,或少不冤民」:向来只看重用意深远,或许少有不使百姓受冤的。

「在宥求明主,遗安惠老臣」:在宽宥之政上求助于明主,将安宁遗留给老臣。

「但无惭竹简,何必问蒲轮」:只要无愧于竹简史册,何必追问蒲轮征召之荣。

「瀑布遥飞汉,衡门岂避秦」:天台山的瀑布遥遥飞入银河,柴门之中岂是避秦之隐。

「月来天柱晓,花发石桥春」:月亮照来天柱峰迎来黎明,石桥边花朵在春天绽放。

「白首风波隔,红颜药物亲」:白发之人已与官场风波隔绝,年青时则与药物亲近。

「栖迟馀故吏,黯淡走庸人」:闲居中尚有旧日部属,而庸人则黯淡离走。

「拙计穷缘木,微才老积薪」:笨拙的计策如同缘木求鱼,微薄的才能如同积薪待老。

「空为国士语,南望重伤神」:空有国士的称誉之语,南望天台山不禁倍感伤神。

艺术手法
全诗为五言排律,对仗工整,用典密集而贴切。

"投劾""节未磷""陶甄""铜柱""甘棠""薏苡""盖公""蒲轮"等典故精准对应应公的品格与经历。以"甘棠雨露匀"比喻德政惠泽四方,以"归装薏苡贫"反用马援薏苡明珠之谤的典故,突出清廉。

"瀑布遥飞汉,衡门岂避秦"以天台山瀑布和陶渊明式的归隐意象,将应公的归隐描绘得超然脱俗。结尾"空为国士语,南望重伤神"以谦逊和感伤收束,表达了诗人对应公的深切敬仰与不舍之情。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赠别诗中的长篇佳作,以排律体完整展现了应公的仕宦生涯和归隐之志。全诗结构严谨,前半叙事述功,后半写景抒情,过渡自然。用典精当而不显堆砌,对仗工整而气韵流畅,体现了王世贞深厚的文学功底和对赠别题材的出色驾驭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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