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京兆先生挂冠其子咸甫赴公车言别需一言之赠
明 · 王世贞
译文
冯唐厌郎署,拂衣卧沧洲。
冯唐厌倦了郎官署的职务,拂袖归隐于沧洲水畔。
有子字王孙,颇与史长游。
有个儿子字号王孙,常与史学大家交游。
冥志越三坟,英风隘九州。
潜心研读超越了三坟古书,英风豪气充溢九州。
飘然赴公车,甲第焉足酬。
飘然赴京应举,就算甲等及第怎足以酬报他的才华。
三语司空掾,一疏富人侯。
三言两语便做了司空掾属,一道奏疏便封了富人侯。
鄙意稍不然,良玉戒暗投。
我私下的想法稍有不同,美玉应当戒忌轻率投掷。
不睹长安市,谈笑生戈矛。
难道没看到长安市中,谈笑之间便能生出戈矛倾轧。
桃李驾春风,献态不自羞。
桃李借着春风竞相开放,献媚之态不知羞耻。
憔悴离根株,零落委道周。
一旦憔悴离开了根株,便零落飘散委弃在路旁。
窃窥松与柏,偃蹇若潜虬。
私下观察那松树与柏树,偃蹇挺拔如同潜藏的虬龙。
郁作清庙材,竟为匠石收。
郁然长成宗庙的栋梁之材,终究被匠石所识而选用。
出当承八柱,处当傲千秋。
出仕当承担八柱擎天的重任,隐处当傲然挺立于千秋万代。
赏析
题解
冯京兆(冯氏,曾任京兆尹)辞官归隐,其子咸甫却要赴京应试,临行前来告别求赠言。王世贞此诗以冯唐自比冯京兆的辞官,以良玉、松柏喻咸甫的品格,既告诫其不可暗投轻许,又鼓励其终当大用,体现了一位长者对后辈的殷切期望与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冯唐厌郎署,拂衣卧沧洲」——冯唐厌倦了郎署之职,拂衣归卧于沧洲水畔。以冯唐易老喻冯京兆的辞官。
「有子字王孙,颇与史长游」——有个儿子字王孙,常与史官学者交往。
「冥志越三坟,英风隘九州」——潜心研读超过三坟之书,英风豪气充溢九州。
「飘然赴公车,甲第焉足酬」——飘然赴京应试,甲等及第怎足以酬报其才华。
「三语司空掾,一疏富人侯」——三语便为司空掾属,一疏便封富人侯。言仕途升迁之易。
「鄙意稍不然,良玉戒暗投」——我私下想法稍有不同,良玉应当戒忌暗投。告诫不可轻率择主。
「不睹长安市,谈笑生戈矛」——难道没看到长安市上,谈笑之间便生出戈矛。指官场倾轧之险。
「桃李驾春风,献态不自羞」——桃李借着春风绽放,献媚之态不知羞耻。
「憔悴离根株,零落委道周」——憔悴地离开了根株,零落飘散委弃于路旁。喻趋炎附势者的结局。
「窃窥松与柏,偃蹇若潜虬」——私下观察松与柏,偃蹇不驯如同潜藏的虬龙。
「郁作清庙材,竟为匠石收」——郁然长成清庙之材,终究被匠石所选用。用匠石识材之典。
「出当承八柱,处当傲千秋」——出仕当承担八柱之重,隐处当傲视千秋万代。
艺术手法
一、比兴贯穿:以桃李喻趋炎附势者,以松柏喻坚贞之士,两组意象形成鲜明对照,以自然物性喻人品高下。二、用典丰富:「冯唐」喻老而不遇;
「良玉暗投」化用《史记》;
「匠石」用《庄子》匠石识木之典;
「八柱」用《淮南子》天有八柱之典。三、转折有力:「鄙意稍不然」一句横插,将前文铺陈的得意之势翻转为告诫之忧,笔力遒劲。四、结尾两句以"出"与"处"对举,穷达皆有所守,提升了全诗的思想高度。
总体评价
此诗在送别赠言的框架中,融入了对仕途险恶的深刻洞察和对人格操守的坚定主张。诗中以桃李与松柏的对比最为精彩,前者借势而终凋零,后者偃蹇而终见用,寓理于象,发人深省。结尾"出当承八柱,处当傲千秋"进退皆有所守,体现了明代士人"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的理想人格。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