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台上忆吹箫 愁
明 · 王世贞
译文
经雨斜阳
雨后的夕阳斜照。
压云西岭
低低压在西边山岭的云层之上。
冉冉欲堕还浮
缓缓地似乎要坠落却又浮动不定。
渐谯楼三点
渐渐地城楼上敲响了三更的鼓点。
唤起千愁
唤起了心中千般的愁绪。
与醉平分此夜
想要以沉醉和愁绪平分这一个夜晚。
猛地里、醉去难留
猛然间醉意袭来却难以留住。
纱窗上
纱窗上面。
微风撼醒
微风吹撼着将我从醉梦中摇醒。
揩拭双眸
揉擦着惺忪的双眼。
悠悠
愁思悠悠无尽。
殢人住也
这愁绪缠绕着人不肯离去。
千百处攒心
千百处愁绪攒聚在心头。
几处堪休
又有哪一处能够停歇呢?
似粘天衰草
就如同蔓延粘满天际的枯衰野草。
贩浪残舟
又像是在风浪中漂荡的残破之舟。
悔杀太平风景
悔恨极了那太平美好的风光景色。
等閒过、抛掷东流
等闲虚度,被抛入向东流去的水中。
寻思遍
反复思量了一遍又一遍。
何年向人
要到哪一年才能对人诉说。
觅换眉头
求得换掉这终日紧锁的愁眉。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寄《凤凰台上忆吹箫》,题为"愁"。全篇紧扣一个"愁"字,以细腻绵密的笔触写愁绪之深、之广、之无以排遣。词中从黄昏斜阳写到深夜醉饮,再写到微风吹醒后的万般愁绪,将抽象的愁情化为可感的意象,缠绵悱恻,凄婉动人。
逐句解读
「经雨斜阳」雨后的斜阳。
「压云西岭」低垂压在西边山岭的云层之上。
「冉冉欲堕还浮」缓缓地似要坠落却又浮动不定。
「渐谯楼三点」渐渐地城楼上敲了三更的鼓点。
「唤起千愁」唤起了心中千般愁绪。
「与醉平分此夜」想要以沉醉与愁绪平分这一夜。
「猛地里、醉去难留」猛然间醉意来了却难以留住。
「纱窗上」纱窗之上。
「微风撼醒」微风吹撼将我从醉梦中摇醒。
「揩拭双眸」揉擦着惺忪的双眼。
「悠悠」愁思悠悠无尽。
「殢人住也」这愁绪缠人不去。
「千百处攒心」千百处愁绪攒聚心头。
「几处堪休」又有哪一处可以停歇?
「似粘天衰草」如同粘满天际的枯衰野草。
「贩浪残舟」又像是在波浪中贩运的残破之舟。
「悔杀太平风景」悔恨极了那太平美好的风景。
「等閒过、抛掷东流」等闲度过,被抛入东流之水。
「寻思遍」反复思量了一遍又一遍。
「何年向人」哪一年才能对人诉说。
「觅换眉头」求得将这紧锁的眉头舒展开来。
艺术手法
全词以时间为序,从"经雨斜阳"的黄昏写到"谯楼三点"的深夜,再到"微风撼醒"的后半夜,层次清晰。
"冉冉欲堕还浮"既是写斜阳实景,也是写愁绪欲去还留的心理状态,景情交融极为巧妙。
"与醉平分此夜,猛地里、醉去难留"写借酒浇愁而不得,欲醉而不得,矛盾心理刻画入微。
"似粘天衰草,贩浪残舟"以两个比喻写愁之广与愁之漂泊无依,设喻新颖。
"悔杀太平风景,等閒过、抛掷东流"以悔恨之情写虚度光阴之痛,"抛掷东流"暗喻时光与美好一并逝去。结尾"何年向人,觅换眉头"以反问作结,"眉头"代指愁容,化抽象为具象,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词以"愁"为题,通篇写愁,从黄昏到深夜,从醉前到醉后,将愁绪的层层递进表现得淋漓尽致。词人善以自然景象与生活细节烘托心情,设喻精巧,语言婉转缠绵,是王世贞词作中抒写愁绪的代表作,体现了明词婉约深沉的艺术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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