汎小洞庭观奇石

明 · 王世贞

译文

兹山饶奇石,混沌帝所凿。坠如渴猿饮,森若惊鹘搏。

这座山上富于奇石,是混沌初开时天帝所凿。有的坠落如渴猿饮水,有的森然如惊鹘扑击。

龙睛过犹闪,猊坐望还却。万窍吸籁号,一柱危崖阁。

似龙眼经过时还在闪烁,如狻猊端坐远望又却步。万窍吸纳天籁呼号,一柱危崖如楼阁高耸。

玲珑蔽秋涨,突兀生摇落。赤鲤舷际惊,白乌波面掠。

玲珑剔透遮挡了秋水涨溢,突兀峥嵘生出摇落之感。赤鲤在船边惊跃,白鸥在波面上掠过。

挥手揽青苍,为余佐杯勺。

挥手揽取这青苍山色,为我佐酒助杯。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泛舟小洞庭观赏奇石所作。小洞庭即山东东平湖,湖中奇石林立。诗人以极为生动的比喻和夸张手法,将静态的奇石写得虎踞龙盘、气象万千,展现了自然造化的鬼斧神工。

逐句解读
「兹山饶奇石,混沌帝所凿」——这座山多有奇石,仿佛是混沌初开时天帝所凿。

「坠如渴猿饮,森若惊鹘搏」——有的坠落如口渴的猿猴俯身饮水,有的森然如受惊的鹘鹰扑击。

「龙睛过犹闪,猊坐望还却」——如龙目闪过尚有余光,如狻猊端坐欲望还退。

「万窍吸籁号,一柱危崖阁」——万千孔窍吸纳天籁呼号,一根石柱支撑危崖如阁。

「玲珑蔽秋涨,突兀生摇落」——玲珑剔透的奇石遮蔽了秋水涨溢,突兀耸立的怪石仿佛生出萧瑟摇落之意。

「赤鲤舷际惊,白乌波面掠」——红色的鲤鱼在船边受惊跃起,白色的水鸟在波面上掠过。

「挥手揽青苍,为余佐杯勺」——挥手揽取青苍山色,让它为我佐酒助兴。

艺术手法
此诗最突出的手法是以动物比喻写奇石之态。

"渴猿饮""惊鹘搏""龙睛""猊坐"四喻,一坠一扑、一闪一却,将冰冷的石头写得充满生命动感。

"万窍吸籁号"以声写形,"一柱危崖阁"以险写奇,又从触觉和空间感上丰富了石景的层次。末二句"挥手揽青苍"将山色入酒,化景为情,收束豪迈而洒脱。

总体评价
此诗是王世贞山水诗中的佳作,通篇以奇石为中心,从形、声、势、情四个层面层层铺展,比喻新警、气势磅礴。诗人不满足于静态描摹,而是赋予奇石以生命和灵性,读来如身临其境,令人叹为观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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