汎湖风浪小横嘲诸同游者

明 · 王世贞

译文

包山老人出山早,老去忘却包山道。

包山老人很早就离开了山,老了却忘记了包山的道路。

曹子须髯枉如戟,瞥见湖波惊欲倒。

曹子须髯白白长得如戟一般威武,瞥见湖波就惊得要倒下。

乌衣从季酒不停,少停一卮面即青。

乌衣堂的堂弟喝酒不停,稍微停下一杯脸色就发青。

张郎画手空自好,闭眼不敢酬山灵。

张郎画技白白自夸高妙,闭着眼睛不敢面对山灵。

李生北客黄少年,倚醉强作东风颠。

李生是北方来的黄毛少年,借着醉意强装东风中的颠狂。

谩道洮阳能破浪,从它安石也回船。

别说洮阳能破浪前行,就是谢安也要回船。

野夫翛然神独往,吾弟酣歌气逾爽。

我野夫洒脱自在精神独往,弟弟酣畅高歌气概更加爽朗。

但使人间无二王,何人狎作五湖长。

只要人间没有我们二王,谁还能亲昵地做五湖之长。

赏析

题解
此诗记游太湖遇风浪之事,以戏谑笔调嘲弄同游诸人的狼狈之态。诗中逐一描写各人面对风浪的不同反应:曹子惊恐、乌衣季面青、张郎闭眼、李生强作镇定,唯有作者与弟弟从容自若。全诗以人物群像构成,活画出一幅湖上风浪百态图。

逐句解读
「包山老人出山早,老去忘却包山道。」包山老人很早就出了山,老来却忘记了包山的道路。以包山老人自嘲,写久离山林。

「曹子须髯枉如戟,瞥见湖波惊欲倒。」曹子须髯白白长得如戟一般,瞥见湖波就惊得要倒下。写曹子外貌威武实则胆小。

「乌衣从季酒不停,少停一卮面即青。」乌衣堂的堂弟喝酒不停,稍微停下一杯脸色就发青。写从弟借酒壮胆,停杯即惧。

「张郎画手空自好,闭眼不敢酬山灵。」张郎画技白白自夸高妙,闭着眼睛不敢面对山灵。写画师在风浪中连看都不敢看。

「李生北客黄少年,倚醉强作东风颠。」李生是北方来的黄毛少年,借着醉意强装东风中的颠狂。写少年逞强,实则心虚。

「谩道洮阳能破浪,从它安石也回船。」别说洮阳能破浪而行,就是安石也要回船。以谢安回船之典,说连谢安也要退缩。

「野夫翛然神独往,吾弟酣歌气逾爽。」我野夫洒脱自在精神独往,弟弟酣畅高歌气概更加爽朗。写作者与弟弟的从容镇定。

「但使人间无二王,何人狎作五湖长。」只要人间没有我们二王,谁还能亲昵地做五湖之长。以范蠡五湖长自比,写其豪迈自许。

艺术手法
全诗以人物速写构成,每人一二句,抓住最典型的动作神态:曹子的须髯如戟与惊欲倒、乌衣季的酒不停与面即青、张郎的画手好与闭眼、李生的倚醉与强作颠狂。外在形象与内在恐惧形成强烈反差,喜剧效果十足。作者与弟弟的从容镇定作为对比,更衬出他人之狼狈。用典贴切:谢安回船、范蠡五湖长,均切合泛舟湖上之境。

总体评价
此诗是一首别开生面的纪游诗,不写湖上风光而专写人物百态,以戏谑代替歌咏,以人物群像代替景物描写,情趣盎然。诸人狼狈之态与作者兄弟的从容豪迈形成鲜明对比,在轻松诙谐中见出王世贞的洒脱个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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