泛广心池穿散花峡之东泠桥
明 · 王世贞
译文
残潦足沧浪,沆漭亦蹄涔。
残余的积水足以泛起沧浪之波,茫茫水面也不过是蹄迹般微小。
况此鱼鸟地,俯仰见宏深。
何况这是鱼鸟栖息之地,俯仰之间便可见其宏阔深幽。
刺榜故有余,扬帆稍不任。
撑船尚有宽裕,扬帆却略感力有不逮。
曲几列殽觞,岚翠时见侵。
曲几上摆满酒肴,山间翠色岚光不时映入舟中。
宛转娱晖渡,彷徨嘉树林。
宛转行过娱人的日光辉映之处,流连于嘉树成林之间。
飞瀑当面来,势若泻千寻。
飞瀑从正面冲来,气势如同倾泻千寻之高。
回潨敛东峡,高岸吐阴森。
回旋的水流收束于东峡,高耸的岸壁吐出阴森之气。
轻飙散红萼,沾者酒自斟。
轻风散落红花花瓣,沾到花瓣的人便自斟一杯酒。
虽复拘方士,那能不披襟。
即使是拘谨守礼的方士,到了这里又怎能不敞开衣襟。
赏析
题解
此诗记述泛舟广心池、穿过散花峡至东泠桥的游览经历。广心池、散花峡、东泠桥皆园林中水景,诗写泛舟之趣,由池而峡而桥,景致从开阔渐入幽深,飞瀑阴森之际又不乏红萼飘酒的雅趣,末以“披襟”收束,写尽纵情山水之畅快。
逐句解读
「残潦足沧浪,沆漭亦蹄涔」——残余的积水足以泛起沧浪之波,茫茫水面也只是牛蹄踩出的水洼般微小。“蹄涔”喻微小之水。
「况此鱼鸟地,俯仰见宏深」——何况这是鱼鸟栖息之地,俯仰之间便可见其宏阔深幽。
「刺榜故有余,扬帆稍不任」——撑船本有宽裕之地,扬帆却略感力有不逮,写水势之曲折。
「曲几列殽觞,岚翠时见侵」——曲几上摆满酒肴,山间的翠色岚光不时侵入舟中。
「宛转娱晖渡,彷徨嘉树林」——宛转行过娱人的日光辉映之处,流连于嘉树成林之间。
「飞瀑当面来,势若泻千寻」——飞瀑从正面冲来,气势如同倾泻千寻之高。
「回潨敛东峡,高岸吐阴森」——回旋的水流收束于东峡,高耸的岸壁吐出阴森之气。“潨”指水流汇合处。
「轻飙散红萼,沾者酒自斟」——轻风散落红花花瓣,沾到花瓣的人便自斟一杯酒。
「虽复拘方士,那能不披襟」——即使是拘谨守礼的方士,到了这里又怎能不敞开衣襟。
艺术手法
全诗以泛舟行进为脉络,水景描写极尽变化:从“残潦”的逼仄到“宏深”的开阔,从“刺榜”的从容到“扬帆”的吃力,从“飞瀑”的雄壮到“阴森”的幽深,层层转换。最妙在“轻飙散红萼,沾者酒自斟”一联,以花落为酒令,将自然与人事巧妙结合,雅趣横生。“岚翠时见侵”中“侵”字尤佳,翠色岚光仿佛有意闯入舟中,化静为动。末句以“披襟”写纵情之态,与峡中阴森形成开合对比,结构浑然。
总体评价
此诗写泛舟游园之乐,景致多变而不杂乱,笔触从宏阔到精微皆有可观。飞瀑与红萼的刚柔对照、阴森与披襟的收放对比,使全诗节奏张弛有度,堪称园林纪游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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