恩许归田重过摄山栖霞言念旧游有感因扣达观法师

明 · 王世贞

译文

前岁栖霞来,萋萋怨芳草。

前年来栖霞寺的时候,看到茂盛的芳草满心哀怨。

今岁栖霞去,恰恰欣黄鸟。

今年离开栖霞寺的时候,听到黄鸟恰恰的叫声反而满心欢喜。

来似江总持,去则明僧绍。

来的时候像江总那样恋恋不舍,走的时候则像明僧绍那样洒脱超逸。

偶然分别心,山色成丑好。

偶然间生起了分别取舍的念头,连山的景色也因此有了美丑之分。

出处何足言,生死尚未了。

出仕还是隐居哪里值得多说,连生死的问题都还没有了悟呢。

欲了此一关,应须参达老。

想要了悟生死这一关,应该去向达观老禅师参学请教。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王世贞获恩准归田后,重过摄山栖霞寺,追忆旧游,拜访达观法师有感而作。诗以两次栖霞之行对比:前岁来时怨芳草,今岁去时欣黄鸟,以心境变化寄寓生死之悟,末以参禅了悟作结。

逐句解读
「前岁栖霞来,萋萋怨芳草」,前年来栖霞时,看到茂盛的芳草满心哀怨(以芳草喻离愁)。

「今岁栖霞去,恰恰欣黄鸟」,今年离开栖霞时,听到黄鸟恰恰的叫声反而欣喜。

「来似江总持,去则明僧绍」,来时像江总(江总持)那样恋恋不舍,去时则如明僧绍那样洒脱隐逸。

「偶然分别心,山色成丑好」,偶然间生起分别取舍之心,连山色也因而有了美丑之分。

「出处何足言,生死尚未了」,出仕与隐居哪里值得多说,生死的问题还没有了悟呢。

「欲了此一关,应须参达老」,想要了悟生死这一关,应该去向达观老禅师参学。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贯穿。

「萋萋怨芳草」与「恰恰欣黄鸟」对举,以春草对春鸟,以怨对欣,写出两次栖霞之行截然不同的心境。

「江总持」「明僧绍」分用六朝名士典故,一来一去,分喻仕隐两种态度,精切巧妙。

「山色成丑好」以禅理入诗,指出美丑之分源于心之分别,深得佛家「万法唯心」之旨。全篇由景入情,由情入理,层层递进。

总体评价
此诗融合仕隐之叹与禅悟之思,体现了王世贞晚年的精神追求。全诗以两次栖霞之行为框架,以心态变化为内核,写出了从执着到超脱的精神历程。用典精当,说理透彻而不枯燥,兼具唐诗的含蓄与宋诗的理趣,是其晚期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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