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酒

明 · 王世贞

译文

对酒歌,少年白发蒙其颠。

对着酒高声歌唱,年轻轻的头顶上却已布满了白发。

四坐且勿喧,踯躅吞声内相怜。

四座宾客请暂且安静,我徘徊不前强忍出声,内心暗自怜惜。

欲有叙家世,二千石、乘朱轮者将十人。

想要叙述我的家世,做二千石高官、乘坐红色车轮马车的将近十人。

弱冠明经,射策甲第。

二十岁时就通晓经学,在科举考试中考中甲等。

为郎无状,偃蹇不迁。

做郎官却没有什么建树,困顿停滞得不到升迁。

无蔽芾以藏其朱颜,绛灌将相大臣自愧其妍。

没有茂密的树荫来遮掩年轻的容颜,绛侯灌婴那样的将相大臣都自愧容颜不如我。

侧目而睊睊,安令文墨操吏权。

他们侧目怒视着我,怎能容许一个文弱书生掌握官吏的权力。

斥之去,一往勿复言。

把我排挤出去,一走之后就再也不必多说了。

惭无贾生之策,彷徨公车靡阶以自前。

惭愧没有贾谊那样的良策,在公车署前彷徨徘徊却没有门路自荐。

月请囊粟十百钱,陛下万寿,小臣归田。

每月领取一袋粟米和百十文钱,祝陛下万寿无疆,小臣请求辞官归隐田园。

赏析

题解
此诗以「对酒」为题,实则是借酒抒怀的自叹之作。诗人回顾家世显赫,自己却仕途坎坷、不得升迁,既有对朝政的牢骚不满,也有自嘲与无奈。全诗以乐府歌行的形式,将个人遭遇与历史典故交织,直抒胸臆,情感强烈。

逐句解读
「对酒歌,少年白发蒙其颠。」对着酒放声高歌,年纪轻轻白发已覆盖了头顶。

「四坐且勿喧,踯躅吞声内相怜。」四周的宾客请暂且安静,我徘徊不前默默吞声,内心自相怜悯。

「欲有叙家世,二千石、乘朱轮者将十人。」想说说我的家世,做二千石俸禄、乘坐红色车轮马车的官员将近十人。

「弱冠明经,射策甲第。」二十岁就通晓经学,在对策考试中名列甲等。

「为郎无状,偃蹇不迁。」做郎官却没有什么建树,困顿不得升迁。

「无蔽芾以藏其朱颜,绛灌将相大臣自愧其妍。」没有茂密的树木来遮掩自己年轻的面容,连绛侯周勃、灌婴那样的将相大臣都自愧不如我的容颜。

「侧目而睊睊,安令文墨操吏权。」他们侧目而视怒目相向,怎能让一个文人在手握吏权呢?「斥之去,一往勿复言。」将我排斥出去,一去之后就不再多说了。

「惭无贾生之策,彷徨公车靡阶以自前。」惭愧没有贾谊那样的策略,彷徨在公车署前却没有门路自我引荐。

「月请囊粟十百钱,陛下万寿,小臣归田。」每月领取一袋粟米和几十百来文钱,祝陛下万寿无疆,小臣请求辞官归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乐府歌行体,句式长短错落,节奏自由多变,适合抒发激愤不平之情。诗人善用历史典故:以绛灌(周勃、灌婴)喻嫉妒排挤自己的权臣,以贾谊喻自己有才而不得用。对比手法的运用也很突出:家世的显赫与个人的偃蹇形成强烈反差。结尾「陛下万寿,小臣归田」以恭敬之辞表达归隐之意,含蓄中透出无奈与不满。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典型的借酒浇愁、抒发愤懑的诗作。王世贞将自己仕途不得意的怨恨化作慷慨淋漓的歌行,既有对家世荣光的追述,也有对现实困境的无奈,更有对朝中权臣排挤的愤慨。全诗情感真挚充沛,语言直率有力,不事雕琢而自成悲壮之气,是明代文人怀才不遇主题诗中的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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