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日独坐长山署中有感
明 · 王世贞
译文
亦知佳节在,掩卷自沉吟。
也知道端午节就在眼前,合上书卷独自沉思默想。
乳燕窥人静,飞花染坐深。
小燕子偷偷窥探着安静独坐的人,飘落的花瓣染深了寂寞的氛围。
綵丝儿女事,纨扇岁时心。
系五彩丝线是孩子们的事,拿着纨扇是岁时节令的心情。
有酒谁堪酌,徒令百感侵。
有酒却找不到人可以共饮,白白让各种感慨侵扰着心神。
探符与荐黍,兹俗向曾经。
探取符咒和进献粽子,这些习俗从前也曾经历过。
多难兵何辟,穷愁客转醒。
多灾多难的年代兵器怎会停歇,穷困愁苦中客居的人反而更加清醒。
柳风阴汎汎,城日昼冥冥。
柳树间的风在阴暗的天气中飘荡不定,城中的日光在大白天也昏暗不明。
欲拟怀沙赋,人间未忍听。
想要仿照屈原写一篇《怀沙》赋,可是人间还不忍心去倾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端午日在长山署中独坐有感而作。端午节本是家人团聚、竞渡欢庆的节日,而诗人独坐官署,形单影只,倍感凄凉。诗中通过描写乳燕、飞花、彩丝、纨扇等端午物候,反衬出诗人的孤独与百感交集。后半部分更从个人之感上升到对国家多难、兵戈不息的忧虑。
逐句解读
「亦知佳节在,掩卷自沉吟」——也知道佳节就在眼前,合上书卷独自沉吟。以「亦知」二字写出无奈之感。
「乳燕窥人静,飞花染坐深」——小燕子偷偷看着安静的人,飞花染深了独坐的氛围。以动衬静。
「綵丝儿女事,纨扇岁时心」——系彩丝线是儿女们的事,拿纨扇是岁时节令的心情。写端午习俗。
「有酒谁堪酌,徒令百感侵」——有酒却无人可以共饮,白白让百般感慨侵扰心神。
「探符与荐黍,兹俗向曾经」——探取灵符和进献角黍(粽子),这些习俗往昔也曾经历过。黍即粽子。
「多难兵何辟,穷愁客转醒」——多灾多难之际兵器怎能回避,穷困愁苦中客居之人反而更加清醒。
「柳风阴汎汎,城日昼冥冥」——柳风在阴暗中飘荡不定,城中的日光在白昼也昏暗不明。以阴沉之景写时局。
「欲拟怀沙赋,人间未忍听」——想要模仿屈原写一篇《怀沙》赋,但人间还没有忍心去听。以屈原自况。
艺术手法
全诗以节日反衬孤独的手法尤为出色。
「乳燕窥人静」以小燕子的好奇反衬人的孤寂,「飞花染坐深」以落花的堆积渲染愁绪之深。
「綵丝」「纨扇」等端午物事本是喜庆之物,在诗人笔下却平添惆怅。后半首以「柳风阴汎汎,城日昼冥冥」的阴暗景象暗喻时局昏暗,最后以屈原《怀沙》自比,将个人之感与家国之忧融为一体。
总体评价
此诗是节日抒怀的佳作,以小见大,由个人独坐的孤寂写到国家多难的忧虑,格局开阔而不失细腻。诗人善用端午节的民俗物象来反衬内心的落寞,又以屈原自比收束全篇,将端午节的忠君爱国内涵与自身的忧患意识结合得天衣无缝,情感深沉,意境苍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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